第11章 守卫体里藏着父亲

月下雪宝儿 1670字 2026-04-21 18:01:09
闻序走后,实验室安静得让人发疯。

我被固定在主控舱里,四周一圈圈透明数据屏浮在半空,把我映得像被关在水里的影子。白噪在这里不再是散乱的风,而像被提纯过一样,细,密,尖利,从四面八方不停往我脑子里钻。

我闭上眼,拼命想压住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可越压,记忆越往上翻。

我想起那个穿白色研究服的男人抱过我,掌心很暖。想起有人叫过我“栖栖”,声音低低的,像怕惊着我。想起实验区外永远亮着冷光的长廊,和某个总会在我午睡醒来时,放在床头的小小糖盒。

他是谁,我其实已经知道了。

只是我不敢真的去想。

因为一旦想得太清楚,那些我早就失去的东西,就会像刀一样,一件一件割回来。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警报。

我猛地抬头。

下一秒,整面实验区外墙都震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上来。红色警示灯一盏盏亮起,把整片实验区染成刺目的血色。

有人在外面大喊:“入侵!有人闯进来了!”

我心口一跳。

紧接着,是枪声。

一下,两下,三下——冷静,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隔着层层金属墙面传进来时,仍能听出那股熟悉的狠劲。

是裴渡。

我几乎一下坐直了,腕上的束缚带立刻收紧,勒得皮肤发疼。可我顾不上,只死死盯着门口。

实验区外乱成一团,闻序的声音隔着广播传来,依然平静得近乎可恨。

“启动B区封锁,权限拦截,必要时击毙。”

我在心里骂了他一句。

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裴渡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糟透了,外套上全是血,肩上的伤口大概彻底裂开了,连指尖都沾着没擦净的暗红。可他站在那里,眼神却亮得吓人,像一路从荒野和枪火里硬生生劈出来的一道光。

“裴渡!”我喊他。

他看见我被锁在主控舱里,脸色一下沉到底,几步冲过来,抬枪就打掉了侧面的控制模块。火花炸开,束缚带松了一半,我刚想动,实验区深处却骤然响起另一道更沉的撞击声。

轰——

这一下比刚才更重,整片地面都震了。

裴渡猛地回头。

我也跟着看过去。

实验区尽头那道原本封死的重型闸门,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一寸寸撕开。金属板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火花沿着裂缝一路迸开。片刻后,一只覆盖着烧蚀痕迹的巨大机械前爪率先踏了进来。

是曜犬。

我呼吸一下停住了。

它比我上次在研究所外见到时更破了,右侧肩甲整个塌陷下去,感应器也暗了一边,可它仍旧稳稳地站着,像什么都压不垮。实验区所有识别装置都在它进入的一瞬间疯狂报错,刺耳提示音此起彼伏。

闻序终于变了脸色。

“清除它!”他厉声道,“立刻清除!”

可没有人来得及。

曜犬低低鸣了一声,四肢蓄力,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扑了过来。不是扑向我,也不是扑向裴渡,而是直直扑向主控台后面的闻序。

闻序狼狈后退,防御屏障接连弹出,却被那只巨大的机械爪一下拍碎。整个实验区火光乱闪,白噪和系统提示音搅成一团,尖得我脑仁都在疼。

就在这一片混乱里,曜犬忽然停了。

它转过头,看向我。

那点忽明忽暗的幽蓝感应光落在我身上,安静得几乎不像一台战争机器。

我怔怔看着它。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周围所有声音都远了。我只听见很轻很轻的一道旧信号,像隔着漫长岁月,终于穿过层层损坏装置和白噪干扰,颤抖着落进我耳朵里。

**栖栖。**

我眼眶猛地一热。

不是幻觉。

我知道不是。

因为下一秒,无数记忆像决堤一样涌上来——那双总落在我发顶上的手,那道隔着玻璃墙也要冲进来抱我的身影,那份被他亲手签下去却每一笔都在发抖的协议,还有灾变来临前,他回头看我的最后一眼。

我终于认出来了。

曜犬不是普通守卫体。

它身体里封着的,不是什么失控程序,不是什么旧时代残留的乱序信号。

那是我父亲留下来的神经回声。

所以它第一次在研究所外见到我时没有动手。

所以它一路跟着我,却从不伤我。

所以每次它出现,我都觉得难过。

因为它不是怪物。

它是我父亲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还会回头看我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声音发哑。

“……爸爸?”

曜犬没有回答。

它只是安静地看着我,感应光轻轻闪了两下,像极了一个笨拙又小心的应答。

而就在这一刻,闻序忽然一把按下了紧急启动键。

整个主控舱瞬间亮起刺目蓝光。

“既然如此,”他脸色发白,声音却近乎狂热,“那就现在接入!”

我心口一沉。

下一秒,所有系统强制转向,中央主脑接入程序被彻底拉满。

而我,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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