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第一次招工，差点把自己电晕过去
有了铁针之后，林见夏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
是验证。
工程师的坏毛病在末世也改不掉。她可以接受自己身上出了问题，却不能接受“出了问题但不知道问题在哪”。于是从第八天开始，她一边靠平台里剩下的食物和净水勉强活着，一边开始系统排查自己的新能力。
先试小件。
坏掉的门禁锁、死机的巡检板、厨房里瘫着不动的自动烘干架，甚至连卫生间那面时亮时灭的镜前灯都没放过。结果很快证明，她体内那股古怪电流对纯粹线路故障最有效，对逻辑损毁的设备效果就差很多；结构越简单，重启越容易，智能模块越复杂，耗掉她的精力也越多。
而且，她每次动用那股力量，身体都会有明显反应。
第一次只是手麻。
第二次开始心悸。
到第三次，她从配电走廊出来时，眼前已经发黑，后背衣服全被冷汗浸透。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肯停。
末世最不值钱的就是运气。比起把“自己可能命大”交给老天，她更愿意把能抓住的每一点规律都摸清楚。
第十一天，她盯上了仓储层那台中型搬运机。
那东西原本负责转运重物，底盘宽，机械臂负载高，坏在动力中枢进水和识别模块烧毁上。按常理，它应该直接报废。可林见夏蹲在那台机器面前看了足足半小时，最后还是决定试试。
“活了就跟我干活，活不了也别炸。”
她把这句话说得很像招工宣言。
右手按上外壳时，熟悉的灼麻感又顺着神经往上窜。蓝白电弧在金属表面游走，机械内部一阵死寂后，忽然“嗡”地响了一声。搬运机感应灯亮起，机械臂抬到一半，又猛地失控，朝旁边货架横扫过去。
轰的一声。
整面货架连同上面堆的金属配件一起砸下来，差点把林见夏埋了。
她狼狈地从货箱后翻出来，灰头土脸，头发里都挂着不知道哪飞来的塑料线。搬运机则原地待机，像个刚闯完祸还不知道自己闯祸了的傻大个。
林见夏咬牙切齿，盯了它半天，最后还是没舍得拆。
因为它确实活了。
她后来给它取名拖斗。
再往后，事情就更鸡飞狗跳了。
她在安保区找到一台巡逻无人机，想给自己添个会放哨的。结果那玩意儿刚重启，就开始循环播放三年前的疏散广播，嗡嗡嗡在塔楼上空盘旋，活像一只长了喇叭的疯鸟。林见夏追着它跑了两层楼，才一脚把它踹进检修网兜里，摁着脑袋重新写入简易识别指令。
它后来成了雾灯。
至于更大的麻烦，则出在那台安保机上。
那东西属于旧型号的近身拦截单位，灾前就因为误判率过高被淘汰。林见夏本来只想碰碰运气，没想到一通电，它核心模块居然真的短暂重启了。问题是它一睁眼就把她识别成“异常个体”，拎着电击棍从安保仓一路追到维修层，期间撞坏两扇门，顺带踩碎了一个工具箱。
最后还是铁针从斜侧里杀出来，一焊枪把它腿关节烧穿，才算把那疯东西放倒。
林见夏靠在墙边大喘气，喉头全是腥甜。
她今天已经连续激活了三台中型设备，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半条命，胸腔里心跳快得发疼，指尖控制不住发抖。可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台报废安保机，忽然还是笑了一下。
行，至少结论又多一条。
不是所有机械都能收。
逻辑模块损毁过重的，活过来也可能先砍她。
她后来索性给自己列了个最粗糙的筛选标准：能干活的留，太疯的拆，能修的修，修不好就回收零件。末世没那么多时间讲情怀，能不能用，比“曾经是什么型号”重要得多。
等她终于把仓储层和维修坞清出一条能走人的道时，已经是第十四天夜里。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半开的舱门，累得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铁针站在不远处，焊接臂缓缓收拢；拖斗守在货箱边，像一座沉默的小山；雾灯则在她头顶低空绕圈，播报声终于被她调成了最低音量。
这就是她折腾几天的成果。
一台焊接维修机，一台重载搬运机，一架巡逻无人机。
三台机械，没一台省心。
可它们站在这儿的时候，整条空荡荡的维修走廊忽然就没那么像坟墓了。
“从今天开始，”林见夏缓了口气，嗓音还带着点哑，“你们归我管。”
拖斗没反应。
铁针亮了下感应灯。
雾灯倒是很给面子：“识别完成。最高权限人员发出新指令。归属关系确认。”
“少给自己加戏。”林见夏说。
雾灯安静了。
她扶着墙站起来，正想回居住舱睡一觉，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细微却清晰的金属断裂响。
咔。
林见夏抬头。
下一秒，一大股冰冷海水顺着居住舱上层裂缝猛地灌下来，哗地冲过走廊，瞬间漫湿了她半条裤腿。
雾灯立刻报警：“上层舱体渗漏扩大！居住区结构风险上升！”
拖斗慢吞吞抬头，铁针已经把焊接臂抬了起来。
林见夏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抹了把脸上的水。
几秒后，她低低吸了一口气，眼底那点疲惫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压了下去，剩下的只是一股熟悉的、冷静到近乎凶狠的劲。
行。
世界没打算让她喘口气。
那她就继续干。
“拖斗，去仓库搬钢板。”她转身就走，“铁针，跟我上去。雾灯，照明。”
她踩着一地积水往上层走，背影利落而冷硬。
她暂时不拯救世界。
但她至少得先把自己那块漏得像筛子的天花板补上。
是验证。
工程师的坏毛病在末世也改不掉。她可以接受自己身上出了问题，却不能接受“出了问题但不知道问题在哪”。于是从第八天开始，她一边靠平台里剩下的食物和净水勉强活着，一边开始系统排查自己的新能力。
先试小件。
坏掉的门禁锁、死机的巡检板、厨房里瘫着不动的自动烘干架，甚至连卫生间那面时亮时灭的镜前灯都没放过。结果很快证明，她体内那股古怪电流对纯粹线路故障最有效，对逻辑损毁的设备效果就差很多；结构越简单，重启越容易，智能模块越复杂，耗掉她的精力也越多。
而且，她每次动用那股力量，身体都会有明显反应。
第一次只是手麻。
第二次开始心悸。
到第三次，她从配电走廊出来时，眼前已经发黑，后背衣服全被冷汗浸透。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肯停。
末世最不值钱的就是运气。比起把“自己可能命大”交给老天，她更愿意把能抓住的每一点规律都摸清楚。
第十一天，她盯上了仓储层那台中型搬运机。
那东西原本负责转运重物，底盘宽，机械臂负载高，坏在动力中枢进水和识别模块烧毁上。按常理，它应该直接报废。可林见夏蹲在那台机器面前看了足足半小时，最后还是决定试试。
“活了就跟我干活，活不了也别炸。”
她把这句话说得很像招工宣言。
右手按上外壳时，熟悉的灼麻感又顺着神经往上窜。蓝白电弧在金属表面游走，机械内部一阵死寂后，忽然“嗡”地响了一声。搬运机感应灯亮起，机械臂抬到一半，又猛地失控，朝旁边货架横扫过去。
轰的一声。
整面货架连同上面堆的金属配件一起砸下来，差点把林见夏埋了。
她狼狈地从货箱后翻出来，灰头土脸，头发里都挂着不知道哪飞来的塑料线。搬运机则原地待机，像个刚闯完祸还不知道自己闯祸了的傻大个。
林见夏咬牙切齿，盯了它半天，最后还是没舍得拆。
因为它确实活了。
她后来给它取名拖斗。
再往后，事情就更鸡飞狗跳了。
她在安保区找到一台巡逻无人机，想给自己添个会放哨的。结果那玩意儿刚重启，就开始循环播放三年前的疏散广播，嗡嗡嗡在塔楼上空盘旋，活像一只长了喇叭的疯鸟。林见夏追着它跑了两层楼，才一脚把它踹进检修网兜里，摁着脑袋重新写入简易识别指令。
它后来成了雾灯。
至于更大的麻烦，则出在那台安保机上。
那东西属于旧型号的近身拦截单位，灾前就因为误判率过高被淘汰。林见夏本来只想碰碰运气，没想到一通电，它核心模块居然真的短暂重启了。问题是它一睁眼就把她识别成“异常个体”，拎着电击棍从安保仓一路追到维修层，期间撞坏两扇门，顺带踩碎了一个工具箱。
最后还是铁针从斜侧里杀出来，一焊枪把它腿关节烧穿，才算把那疯东西放倒。
林见夏靠在墙边大喘气，喉头全是腥甜。
她今天已经连续激活了三台中型设备，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半条命，胸腔里心跳快得发疼，指尖控制不住发抖。可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台报废安保机，忽然还是笑了一下。
行，至少结论又多一条。
不是所有机械都能收。
逻辑模块损毁过重的，活过来也可能先砍她。
她后来索性给自己列了个最粗糙的筛选标准：能干活的留，太疯的拆，能修的修，修不好就回收零件。末世没那么多时间讲情怀，能不能用，比“曾经是什么型号”重要得多。
等她终于把仓储层和维修坞清出一条能走人的道时，已经是第十四天夜里。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半开的舱门，累得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铁针站在不远处，焊接臂缓缓收拢；拖斗守在货箱边，像一座沉默的小山；雾灯则在她头顶低空绕圈，播报声终于被她调成了最低音量。
这就是她折腾几天的成果。
一台焊接维修机，一台重载搬运机，一架巡逻无人机。
三台机械，没一台省心。
可它们站在这儿的时候，整条空荡荡的维修走廊忽然就没那么像坟墓了。
“从今天开始，”林见夏缓了口气，嗓音还带着点哑，“你们归我管。”
拖斗没反应。
铁针亮了下感应灯。
雾灯倒是很给面子：“识别完成。最高权限人员发出新指令。归属关系确认。”
“少给自己加戏。”林见夏说。
雾灯安静了。
她扶着墙站起来，正想回居住舱睡一觉，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细微却清晰的金属断裂响。
咔。
林见夏抬头。
下一秒，一大股冰冷海水顺着居住舱上层裂缝猛地灌下来，哗地冲过走廊，瞬间漫湿了她半条裤腿。
雾灯立刻报警：“上层舱体渗漏扩大！居住区结构风险上升！”
拖斗慢吞吞抬头，铁针已经把焊接臂抬了起来。
林见夏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抹了把脸上的水。
几秒后，她低低吸了一口气，眼底那点疲惫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压了下去，剩下的只是一股熟悉的、冷静到近乎凶狠的劲。
行。
世界没打算让她喘口气。
那她就继续干。
“拖斗，去仓库搬钢板。”她转身就走，“铁针，跟我上去。雾灯，照明。”
她踩着一地积水往上层走，背影利落而冷硬。
她暂时不拯救世界。
但她至少得先把自己那块漏得像筛子的天花板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