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原来你不是系统
我腿一软，差点当场给他跪下。
主要是这件事，实在太吓人了。
谁能想到，陪我说了半年“嗯”“可以”“随你”的破系统，居然是个活人。还是个长成这样的活人。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飘了。
“你是人是鬼？”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太对。
眼前这位可是储君，按理不至于真是鬼。可我这半年经历的事就没有一件正常，说不准呢？
男人看着我，眉心轻轻一跳。
“沈照微，”他淡声道，“这就是你最想问我的？”
“不然呢？”我扶住身边案几，勉强稳住自己，“你骗了我半年，我还不能问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沉默一瞬。
“我不是东西。”
我：“……”
我差点被这一句噎死。
殿里静了片刻，我总算从震惊里捞回一点理智，重新抬头打量他。
他生得是真的好看，眉目清隽，肤色冷白，像冬夜里积了雪的玉。只是脸色也是真的差，唇色淡，肩背清瘦，看着就是一副常年病着的样子。
这样一个人，居然就是我的系统。
荒谬。
太荒谬了。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你一直在装神弄鬼？”
“也不算。”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只是借着规则，化成了你能听见的声音。”
“规则？”我听得一头雾水，“那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眼底压着一层很深很深的东西。
“萧停。”
“我知道你叫萧停。”我没好气，“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变成我的系统？”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灯焰轻轻晃了一下，把他眉眼间的冷意都摇软了几分。
半晌，他才开口：“因为一开始，我不能确定，是不是你。”
我一愣。
“什么叫是不是我？”
“我找了你很久。”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夜月色不错，“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有多久。后来规则松动，我才有机会靠近你。只是那时候，我不确定，眼前这个沈照微，到底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从哪一句问起。
找了我很久？
我要找的人？
脑子里乱成一团，我最后只抓住最要命的一点。
“那你既然不确定，为什么还让我去攻略谢无尘？”
他薄唇一抿，竟难得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眼。
“……起初只是想试试。”
“试什么？”
“试你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我：“……”
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见有人把“拿我命做试验”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我气得眼前发黑：“你有病吧？！”
“有。”他答得很快，“太医也是这么说的。”
我一愣，差点又被他带偏。
“我不是说这个！”我怒道，“你知不知道我这半年怎么过的？我送羹送到人吐血，抄经抄成禁书，送枝花都能送到人翻脸——”
说到这里，我忽然反应过来，狐疑地盯住他。
“等等。”
“那些事……不会都是你故意的吧？”
他眼睫微垂，难得露出一点心虚的样子。
“也不全是。”
我深吸一口气。
“说人话。”
“菌子那回，确实是我没提醒你。”他顿了顿，“经书那回，我本来想说‘别抄左边那卷’，只是你跑得太快，没听完。至于白梅——”
“白梅怎么了？”
“我当时……”他停了一下，“不太高兴。”
“你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萧停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淡，却莫名有点凉。
“你说呢？”
我一下噎住。
好。
原来我这半年不是被废物系统坑了。
我是被一个活人生生醋了半年。
这都叫什么人间离谱文学。
我气得转身就想走，刚迈出一步，脑子里忽然一阵发晕，眼前景物也跟着晃了一下。
萧停几乎是瞬间到了我面前，伸手扶住我。
他动作很快，掌心却很稳，也很暖。
“别乱动。”他皱眉，“你这副身子，本来就撑不了多久。”
我被他扶着，抬头看他。
离得近了，我才发现他眼下压着很淡的一层疲色，像是自己也撑得并不轻松。
“所以我真的快死了？”
“本来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过现在不会了。”
我心口一跳。
“为什么？”
他看着我，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因为我后悔了。”
他道：“谢无尘那条路，作废。”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句就来了。
“从今以后，你换个人攻略。”
我本能问：“谁？”
他垂眼看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该喝药了。
“我。”
我：“……”
我真想当场晕给他看。
殿里静了好半天，我才艰难找回声音。
“你认真的？”
“嗯。”
“不是，我为什么要攻略你？”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活。”
“那我要是不呢？”
他沉默片刻，竟十分诚实。
“那我会很难办。”
“难办你就别办啊！”
“可是我等了很久。”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依旧淡，淡得像怕惊着我，“不太想再等了。”
我怔住。
心口忽然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不重，却闷得厉害。
我避开他的目光，故意换了话题。
“先不说这个。你刚才说柳栖月也有问题，到底怎么回事？”
一提到柳栖月，萧停眼底那点刚刚缓下来的情绪，又淡了。
“她和你一样。”
“穿来的？”
“差不多。”
“那她绑定的是什么系统？”
“众生偏爱。”
我一愣：“这又是什么鬼名字？”
“字面意思。”他道，“能放大别人对她的愧疚、执念、怜惜和偏爱。尤其是本来就对她有感情的人，最容易中招。”
我一下想起谢无尘最近那些反常举动，后背都凉了。
“所以他不是旧情复燃？”
“有一半是。”萧停道，“另一半，是被推着走。”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近日才查清。”
我沉默下来。
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在局里晕头转向，连谢无尘也未必始终清醒。
可转念一想，我又想到另一件更要命的事。
“那我绑定的‘成全系统’，到底是做什么的？”
萧停闻言，竟难得顿了一下。
我眼睁睁看着这位方才还清清冷冷的储君，耳尖一点点红了起来。
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脸红什么？”
“没有。”
“你有。”
“……闭嘴。”
我更来劲了，抱着手臂盯着他：“说啊，成全系统到底是什么？”
他被我看得没办法，终于别开脸，低声道：“就是……”
“就是？”
“让你得到真正自愿的爱与选择。”
我眨了眨眼。
他说得倒挺正经，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仔细想了想，终于悟了。
“这不就是换了个说法的恋爱系统吗？”
萧停闭了闭眼。
“随你怎么理解。”
我一下乐了。
“所以我折腾半年，到头来任务目标从谢无尘换成了你？”
“嗯。”
“那我要是还攻略失败呢？”
他看着我，缓缓道：“不会。”
“你这么有把握？”
“因为——”他停了一下，面不改色，“我比谢无尘好攻略。”
我：“……”
这人看着清清冷冷，怎么说起不要脸的话来这么理直气壮。
我正想再呛他两句，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低声禀报：“殿下，时辰不早了，太医说您该歇息了。”
萧停没应。
外头静了片刻，脚步声便退下去了。
我看看他，又看看殿外，忽然想起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等等。”
“嗯？”
“今晚我住哪儿？”
萧停神色不变。
“这里。”
我瞪大了眼。
“这里？！”
“养心殿偏殿已经收拾好了。”
我刚松一口气，就听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你若害怕，也可以睡这边。”
我：“……”
这一刻我无比确定。
这人不是系统。
他是报应。
主要是这件事，实在太吓人了。
谁能想到，陪我说了半年“嗯”“可以”“随你”的破系统，居然是个活人。还是个长成这样的活人。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飘了。
“你是人是鬼？”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太对。
眼前这位可是储君，按理不至于真是鬼。可我这半年经历的事就没有一件正常，说不准呢？
男人看着我，眉心轻轻一跳。
“沈照微，”他淡声道，“这就是你最想问我的？”
“不然呢？”我扶住身边案几，勉强稳住自己，“你骗了我半年，我还不能问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沉默一瞬。
“我不是东西。”
我：“……”
我差点被这一句噎死。
殿里静了片刻，我总算从震惊里捞回一点理智，重新抬头打量他。
他生得是真的好看，眉目清隽，肤色冷白，像冬夜里积了雪的玉。只是脸色也是真的差，唇色淡，肩背清瘦，看着就是一副常年病着的样子。
这样一个人，居然就是我的系统。
荒谬。
太荒谬了。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你一直在装神弄鬼？”
“也不算。”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只是借着规则，化成了你能听见的声音。”
“规则？”我听得一头雾水，“那你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眼底压着一层很深很深的东西。
“萧停。”
“我知道你叫萧停。”我没好气，“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变成我的系统？”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灯焰轻轻晃了一下，把他眉眼间的冷意都摇软了几分。
半晌，他才开口：“因为一开始，我不能确定，是不是你。”
我一愣。
“什么叫是不是我？”
“我找了你很久。”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夜月色不错，“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有多久。后来规则松动，我才有机会靠近你。只是那时候，我不确定，眼前这个沈照微，到底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从哪一句问起。
找了我很久？
我要找的人？
脑子里乱成一团，我最后只抓住最要命的一点。
“那你既然不确定，为什么还让我去攻略谢无尘？”
他薄唇一抿，竟难得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眼。
“……起初只是想试试。”
“试什么？”
“试你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我：“……”
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见有人把“拿我命做试验”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我气得眼前发黑：“你有病吧？！”
“有。”他答得很快，“太医也是这么说的。”
我一愣，差点又被他带偏。
“我不是说这个！”我怒道，“你知不知道我这半年怎么过的？我送羹送到人吐血，抄经抄成禁书，送枝花都能送到人翻脸——”
说到这里，我忽然反应过来，狐疑地盯住他。
“等等。”
“那些事……不会都是你故意的吧？”
他眼睫微垂，难得露出一点心虚的样子。
“也不全是。”
我深吸一口气。
“说人话。”
“菌子那回，确实是我没提醒你。”他顿了顿，“经书那回，我本来想说‘别抄左边那卷’，只是你跑得太快，没听完。至于白梅——”
“白梅怎么了？”
“我当时……”他停了一下，“不太高兴。”
“你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萧停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淡，却莫名有点凉。
“你说呢？”
我一下噎住。
好。
原来我这半年不是被废物系统坑了。
我是被一个活人生生醋了半年。
这都叫什么人间离谱文学。
我气得转身就想走，刚迈出一步，脑子里忽然一阵发晕，眼前景物也跟着晃了一下。
萧停几乎是瞬间到了我面前，伸手扶住我。
他动作很快，掌心却很稳，也很暖。
“别乱动。”他皱眉，“你这副身子，本来就撑不了多久。”
我被他扶着，抬头看他。
离得近了，我才发现他眼下压着很淡的一层疲色，像是自己也撑得并不轻松。
“所以我真的快死了？”
“本来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过现在不会了。”
我心口一跳。
“为什么？”
他看着我，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因为我后悔了。”
他道：“谢无尘那条路，作废。”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句就来了。
“从今以后，你换个人攻略。”
我本能问：“谁？”
他垂眼看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该喝药了。
“我。”
我：“……”
我真想当场晕给他看。
殿里静了好半天，我才艰难找回声音。
“你认真的？”
“嗯。”
“不是，我为什么要攻略你？”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活。”
“那我要是不呢？”
他沉默片刻，竟十分诚实。
“那我会很难办。”
“难办你就别办啊！”
“可是我等了很久。”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依旧淡，淡得像怕惊着我，“不太想再等了。”
我怔住。
心口忽然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不重，却闷得厉害。
我避开他的目光，故意换了话题。
“先不说这个。你刚才说柳栖月也有问题，到底怎么回事？”
一提到柳栖月，萧停眼底那点刚刚缓下来的情绪，又淡了。
“她和你一样。”
“穿来的？”
“差不多。”
“那她绑定的是什么系统？”
“众生偏爱。”
我一愣：“这又是什么鬼名字？”
“字面意思。”他道，“能放大别人对她的愧疚、执念、怜惜和偏爱。尤其是本来就对她有感情的人，最容易中招。”
我一下想起谢无尘最近那些反常举动，后背都凉了。
“所以他不是旧情复燃？”
“有一半是。”萧停道，“另一半，是被推着走。”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近日才查清。”
我沉默下来。
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在局里晕头转向，连谢无尘也未必始终清醒。
可转念一想，我又想到另一件更要命的事。
“那我绑定的‘成全系统’，到底是做什么的？”
萧停闻言，竟难得顿了一下。
我眼睁睁看着这位方才还清清冷冷的储君，耳尖一点点红了起来。
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脸红什么？”
“没有。”
“你有。”
“……闭嘴。”
我更来劲了，抱着手臂盯着他：“说啊，成全系统到底是什么？”
他被我看得没办法，终于别开脸，低声道：“就是……”
“就是？”
“让你得到真正自愿的爱与选择。”
我眨了眨眼。
他说得倒挺正经，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仔细想了想，终于悟了。
“这不就是换了个说法的恋爱系统吗？”
萧停闭了闭眼。
“随你怎么理解。”
我一下乐了。
“所以我折腾半年，到头来任务目标从谢无尘换成了你？”
“嗯。”
“那我要是还攻略失败呢？”
他看着我，缓缓道：“不会。”
“你这么有把握？”
“因为——”他停了一下，面不改色，“我比谢无尘好攻略。”
我：“……”
这人看着清清冷冷，怎么说起不要脸的话来这么理直气壮。
我正想再呛他两句，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低声禀报：“殿下，时辰不早了，太医说您该歇息了。”
萧停没应。
外头静了片刻，脚步声便退下去了。
我看看他，又看看殿外，忽然想起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等等。”
“嗯？”
“今晚我住哪儿？”
萧停神色不变。
“这里。”
我瞪大了眼。
“这里？！”
“养心殿偏殿已经收拾好了。”
我刚松一口气，就听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你若害怕，也可以睡这边。”
我：“……”
这一刻我无比确定。
这人不是系统。
他是报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