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所有人都说他死了
第二天一整天，厂房里都很紧。
进进出出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车也来了几趟。那几个看守轮流吃饭、抽烟、盯我，谁都没让我离开视线。
到傍晚时，我已经能确定，晚上一定会出事。
不是我的直觉有多准，是这地方所有人的动作都太明显了。
他们在等。
也在防。
天彻底黑下来以后，门终于又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陆沉。
他站在门口，脸色比昨天更冷，开口只有一句：“起来，跟我走。”
我拎起包站起来，什么都没问。
他带着我一路往厂房后面走，外头停着的车已经少了，只剩两辆，远处码头方向却亮着灯，隐约还有船的声音。
“开始了？”我压低声音问。
“少说话。”
他把我带到后门外，那里是一片堆着废旧集装箱的空地，尽头是一道铁网门。门外停着一辆车，驾驶座上已经有人在等。
陆沉停下，把我往前一推。
“从这里出去，过铁网往右，车会送你走。”
我抱紧包，问：“你不一起？”
“我还有事。”
“是不是很危险？”
“嗯。”
他答得很快。
我刚想再说什么，后头已经传来脚步声，还有人压低声音在喊：“后门那边！”
陆沉脸色一沉，直接把我往前一送。
“跑。”
我没动。
“温梨——”
“我包里的东西怎么办？”
他看了我一眼，语速极快：“带走，别丢，谁都别给。”
这句话一落，我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反而没了。
我知道，他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
我转身往前跑。
刚跑到铁网口，后头就响了第一枪。
我脚下一顿，下意识回头。
陆沉已经把追出来的两个人拦住了，动作很快，站位也很稳。夜里太黑，我看不清细节，只看见人影在动，枪声断断续续，码头那边也开始乱起来。
车里的人探出头，急声喊我：“温小姐，快！”
我被一把拽进车里，车门刚关上，车子就猛地蹿了出去。
我整个人被甩到后座，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窗外。
可码头那边灯太乱了，人和车混在一起，我根本看不见陆沉在哪儿。
我被带到安全点时，已经是凌晨。
警方的人先给我做了简单检查，又把我单独安排进一间休息室。过了大概十分钟，一个女警进来，给我倒了杯水。
我没接，直接问：“陆沉呢？”
她顿了一下：“你先休息。”
“我问你，陆沉呢？”
她沉默了几秒，只说：“现场还在清。”
这句话已经够了。
不是不知道，是不能说。
那一夜我没睡。
第二天消息开始乱起来。
没有正式通报，网上也查不到什么，只有各种零碎消息。有人说旧港区昨晚出大事了，有人说抓了一大批人，还有人说行动里死了两个。
我盯着手机看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中午，那位女警又来了。
她坐到我对面，语气很稳：“温小姐，这段时间请不要离开北城，也不要对外提昨晚的事。另外，你看到的人和东西——”
“陆沉是警察，对吗？”
她没说话。
“他不是黑场的人，也不是看场子的。”我看着她，“他拿枪，下命令，控路线，所有人都听他的。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我其实已经猜到了。我现在只问你，他还活着吗？”
女警沉默很久，才开口：“他的身份涉密。”
“那就是承认了。”
“温小姐——”
“外面说昨晚死了两个人，是真的吗？”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有人员牺牲。”
我看着她，半天没动。
她没说是谁，也没说不是他。
这就够了。
我回到家后，把自己关了三天。
我爸妈轮流敲门，我谁也不见。陶陶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没接。第四天我开机，手机里全是消息，圈子里的人都在问我有没有事，还有人发来模糊的视频，说旧港区那晚动静很大。
我一条都没回。
几天后，我终于从别的路子打听到了一点更具体的消息。
那晚死了两个。
一个身份能公开，一个身份不能。
不能公开的那个，没有名字，没有照片，连追悼会都只能内部秘密办。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很想骂人。
活着的时候不能说自己是谁，死了以后连名字都不能留下。
这算什么？
我坐在房间地上，第一次发现，自己之前那些“想找刺激”“看上一个带劲的男人”的念头，轻浮得像笑话。
我不是图刺激。
我是认真的。
两个月后，陶陶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带人把我从家里拽了出来。
“温梨，你再这么躺下去，温家都要以为你想出家了。”
我靠在车窗边，懒得理她。
她继续说：“跟我去A市待两天，换个地方。你再这样，我就给你叫十个男模陪你喝酒。”
我终于抬了下眼。
“丑的不要。”
“你还有心思挑，说明没死透。”
当晚，她把我塞进一家酒吧。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喝酒，喝到第三杯时，外头突然起了争执。有人打架，经理喊人，保安和警察一起进来清场。
陶陶拉着我往门口走。
我抬头看了一眼。
门边站着一个男人。
头发比以前短，穿着警服，肩线很直，脸还是那张脸。
只是换了场合，整个人看起来很陌生。
可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是陆沉。
进进出出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车也来了几趟。那几个看守轮流吃饭、抽烟、盯我，谁都没让我离开视线。
到傍晚时，我已经能确定，晚上一定会出事。
不是我的直觉有多准，是这地方所有人的动作都太明显了。
他们在等。
也在防。
天彻底黑下来以后，门终于又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陆沉。
他站在门口，脸色比昨天更冷，开口只有一句：“起来，跟我走。”
我拎起包站起来，什么都没问。
他带着我一路往厂房后面走，外头停着的车已经少了，只剩两辆，远处码头方向却亮着灯，隐约还有船的声音。
“开始了？”我压低声音问。
“少说话。”
他把我带到后门外，那里是一片堆着废旧集装箱的空地，尽头是一道铁网门。门外停着一辆车，驾驶座上已经有人在等。
陆沉停下，把我往前一推。
“从这里出去，过铁网往右，车会送你走。”
我抱紧包，问：“你不一起？”
“我还有事。”
“是不是很危险？”
“嗯。”
他答得很快。
我刚想再说什么，后头已经传来脚步声，还有人压低声音在喊：“后门那边！”
陆沉脸色一沉，直接把我往前一送。
“跑。”
我没动。
“温梨——”
“我包里的东西怎么办？”
他看了我一眼，语速极快：“带走，别丢，谁都别给。”
这句话一落，我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反而没了。
我知道，他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
我转身往前跑。
刚跑到铁网口，后头就响了第一枪。
我脚下一顿，下意识回头。
陆沉已经把追出来的两个人拦住了，动作很快，站位也很稳。夜里太黑，我看不清细节，只看见人影在动，枪声断断续续，码头那边也开始乱起来。
车里的人探出头，急声喊我：“温小姐，快！”
我被一把拽进车里，车门刚关上，车子就猛地蹿了出去。
我整个人被甩到后座，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窗外。
可码头那边灯太乱了，人和车混在一起，我根本看不见陆沉在哪儿。
我被带到安全点时，已经是凌晨。
警方的人先给我做了简单检查，又把我单独安排进一间休息室。过了大概十分钟，一个女警进来，给我倒了杯水。
我没接，直接问：“陆沉呢？”
她顿了一下：“你先休息。”
“我问你，陆沉呢？”
她沉默了几秒，只说：“现场还在清。”
这句话已经够了。
不是不知道，是不能说。
那一夜我没睡。
第二天消息开始乱起来。
没有正式通报，网上也查不到什么，只有各种零碎消息。有人说旧港区昨晚出大事了，有人说抓了一大批人，还有人说行动里死了两个。
我盯着手机看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中午，那位女警又来了。
她坐到我对面，语气很稳：“温小姐，这段时间请不要离开北城，也不要对外提昨晚的事。另外，你看到的人和东西——”
“陆沉是警察，对吗？”
她没说话。
“他不是黑场的人，也不是看场子的。”我看着她，“他拿枪，下命令，控路线，所有人都听他的。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我其实已经猜到了。我现在只问你，他还活着吗？”
女警沉默很久，才开口：“他的身份涉密。”
“那就是承认了。”
“温小姐——”
“外面说昨晚死了两个人，是真的吗？”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有人员牺牲。”
我看着她，半天没动。
她没说是谁，也没说不是他。
这就够了。
我回到家后，把自己关了三天。
我爸妈轮流敲门，我谁也不见。陶陶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没接。第四天我开机，手机里全是消息，圈子里的人都在问我有没有事，还有人发来模糊的视频，说旧港区那晚动静很大。
我一条都没回。
几天后，我终于从别的路子打听到了一点更具体的消息。
那晚死了两个。
一个身份能公开，一个身份不能。
不能公开的那个，没有名字，没有照片，连追悼会都只能内部秘密办。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很想骂人。
活着的时候不能说自己是谁，死了以后连名字都不能留下。
这算什么？
我坐在房间地上，第一次发现，自己之前那些“想找刺激”“看上一个带劲的男人”的念头，轻浮得像笑话。
我不是图刺激。
我是认真的。
两个月后，陶陶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带人把我从家里拽了出来。
“温梨，你再这么躺下去，温家都要以为你想出家了。”
我靠在车窗边，懒得理她。
她继续说：“跟我去A市待两天，换个地方。你再这样，我就给你叫十个男模陪你喝酒。”
我终于抬了下眼。
“丑的不要。”
“你还有心思挑，说明没死透。”
当晚，她把我塞进一家酒吧。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喝酒，喝到第三杯时，外头突然起了争执。有人打架，经理喊人，保安和警察一起进来清场。
陶陶拉着我往门口走。
我抬头看了一眼。
门边站着一个男人。
头发比以前短，穿着警服，肩线很直，脸还是那张脸。
只是换了场合，整个人看起来很陌生。
可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是陆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