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然而此刻的父亲全然顾不了这些。
行尸走肉般跟着警察来到我的尸首前时，父亲依旧心如死灰。
雪白的盖尸布盖在我的身体上，父亲就这么默默站了良久。
好像只要这层布不掀开，他的儿子就还在。
经过许久的心理建设，父亲还是颤抖着手掀开了白布。
瞬间，我那张即使经过修复依然惨不忍睹的脸出现在大家眼前。
被挖掉眼睛空空的眼窝，遭受折磨撕开的嘴角，和胸口骇人的伤口，就这么映入父亲眼里。
姐姐看到我尸体的刹那彻底崩溃，痛苦地哀嚎了一声，扑通跪在地上。
“浩然，发生了什么？是谁干的？！”
姐姐握着我被拔掉指甲的手失声痛哭：“你不是说你过得很好吗？你不是说要来参加姐姐的婚礼吗？这么就突然走了？”
“我下个月就结婚了，我不许你走，你快回来浩然！”
尽管父亲做了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在见到我尸体的那一刻还是没绷住。
身体微微地颤抖，站不稳晃了一下。
本就瘦弱佝偻的背影显得更加落魄可怜。
在场的所有警察也都泣不成声，我的队长眼里噙着泪走到父亲身边，抬手敬礼：“老班长！”
队长也当过兵，这一声班长瞬间让父亲的眼睛红到了底。
父亲哽咽的声音响起。
“领导，我问一句......”
“我儿子......李浩然，他是不是从头到尾，没犯过一点错？”
“他牺牲的时候，勇敢吗？”
队长的眼泪倏地大颗落下来，他带着哭腔大声回答：“08级警校心生李浩然，在警校期间因表现优异被破格录取，卧底参与本市最大贩毒团队的调查工作，期间为组织提供有效线索上百次，轻伤125次，重伤12次。最后一次传递出贩毒集团的重要证据，使该团伙昨日被我公安机关彻底捣毁，抓捕犯罪分子157人，缴获各类毒品近2吨左右，十年卧底今日结束。”
在一片哭声中，队长为我这一生下了评语。
“您的儿子李浩然，是伟大的缉毒警察！是人民的英雄！”
听到“英雄”二字，我那年近六十很少落泪的父亲颤抖着手捂住眼睛。
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他苍老的脸庞流下，咸咸的眼泪流进嘴里带来无边的苦涩。
当年母亲病逝，父亲守了她的遗体一夜，眼角也只是有泪光闪过。
在我的印象中，父亲一直是坚韧的、严肃的、坚强的。
可这一刻，他抖着手抚摸着我的面目全非的脸，哭得像个无措的孩子。
他不似姐姐那样用大声的嚎哭来抒发内心的悲痛。
而只是无助地张着嘴，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低嚎。
他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脸，额头紧紧贴着我的额头。
就像他当年第一次在产房抱我的样子。
“这是我李建国的儿子......”
母亲还在的时候经常跟我说，当年我出生时，父亲抱着我小心翼翼地贴着额头的亲昵动作。
父亲没有用语言表达过爱，却用行动一直在诠释对我的爱。
姐姐和队长都红着眼眶过俩扶他，可他瘫在地上怎么也扶不起来，巨大的悲伤将他化成一摊泥。
我的心像被剜出来一样疼，我飘在父亲身旁，伸出去的手无数次穿过父亲的身体。
我想扶他，想拥抱他，却再也不能。
我只能飘在他身边，无声地痛哭。
我的眼泪像决堤的河坝，为这个辛苦一生的军人，为这个花甲之年痛失儿子的老人，为他遭受街坊邻居这么多年的白眼，为了我的父亲。
“爸......”
“爸爸！”
我一声声地叫喊着，撕心裂肺。
我多么希望声音能穿破阴阳的阻碍，送达到他的耳朵里。
可是他再也听不到了。
行尸走肉般跟着警察来到我的尸首前时，父亲依旧心如死灰。
雪白的盖尸布盖在我的身体上，父亲就这么默默站了良久。
好像只要这层布不掀开，他的儿子就还在。
经过许久的心理建设，父亲还是颤抖着手掀开了白布。
瞬间，我那张即使经过修复依然惨不忍睹的脸出现在大家眼前。
被挖掉眼睛空空的眼窝，遭受折磨撕开的嘴角，和胸口骇人的伤口，就这么映入父亲眼里。
姐姐看到我尸体的刹那彻底崩溃，痛苦地哀嚎了一声，扑通跪在地上。
“浩然，发生了什么？是谁干的？！”
姐姐握着我被拔掉指甲的手失声痛哭：“你不是说你过得很好吗？你不是说要来参加姐姐的婚礼吗？这么就突然走了？”
“我下个月就结婚了，我不许你走，你快回来浩然！”
尽管父亲做了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在见到我尸体的那一刻还是没绷住。
身体微微地颤抖，站不稳晃了一下。
本就瘦弱佝偻的背影显得更加落魄可怜。
在场的所有警察也都泣不成声，我的队长眼里噙着泪走到父亲身边，抬手敬礼：“老班长！”
队长也当过兵，这一声班长瞬间让父亲的眼睛红到了底。
父亲哽咽的声音响起。
“领导，我问一句......”
“我儿子......李浩然，他是不是从头到尾，没犯过一点错？”
“他牺牲的时候，勇敢吗？”
队长的眼泪倏地大颗落下来，他带着哭腔大声回答：“08级警校心生李浩然，在警校期间因表现优异被破格录取，卧底参与本市最大贩毒团队的调查工作，期间为组织提供有效线索上百次，轻伤125次，重伤12次。最后一次传递出贩毒集团的重要证据，使该团伙昨日被我公安机关彻底捣毁，抓捕犯罪分子157人，缴获各类毒品近2吨左右，十年卧底今日结束。”
在一片哭声中，队长为我这一生下了评语。
“您的儿子李浩然，是伟大的缉毒警察！是人民的英雄！”
听到“英雄”二字，我那年近六十很少落泪的父亲颤抖着手捂住眼睛。
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他苍老的脸庞流下，咸咸的眼泪流进嘴里带来无边的苦涩。
当年母亲病逝，父亲守了她的遗体一夜，眼角也只是有泪光闪过。
在我的印象中，父亲一直是坚韧的、严肃的、坚强的。
可这一刻，他抖着手抚摸着我的面目全非的脸，哭得像个无措的孩子。
他不似姐姐那样用大声的嚎哭来抒发内心的悲痛。
而只是无助地张着嘴，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低嚎。
他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脸，额头紧紧贴着我的额头。
就像他当年第一次在产房抱我的样子。
“这是我李建国的儿子......”
母亲还在的时候经常跟我说，当年我出生时，父亲抱着我小心翼翼地贴着额头的亲昵动作。
父亲没有用语言表达过爱，却用行动一直在诠释对我的爱。
姐姐和队长都红着眼眶过俩扶他，可他瘫在地上怎么也扶不起来，巨大的悲伤将他化成一摊泥。
我的心像被剜出来一样疼，我飘在父亲身旁，伸出去的手无数次穿过父亲的身体。
我想扶他，想拥抱他，却再也不能。
我只能飘在他身边，无声地痛哭。
我的眼泪像决堤的河坝，为这个辛苦一生的军人，为这个花甲之年痛失儿子的老人，为他遭受街坊邻居这么多年的白眼，为了我的父亲。
“爸......”
“爸爸！”
我一声声地叫喊着，撕心裂肺。
我多么希望声音能穿破阴阳的阻碍，送达到他的耳朵里。
可是他再也听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