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姐姐亲手背叛

“认罪吧，我不想再看你挣扎。”

苏绛雪站在牢门之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守在远处的狱卒听清。

她将一纸逐族文书放到我面前，纸上已经盖了顾氏族印。只要我签字画押，便等同于承认自己并非侯府血脉，从此与顾家再无干系。

我抬眼看她：“这便是你求来的好姻缘？”

“承烨救过我的命，也替我寻回亲生父母。”她眼底浮着薄薄水光，“养父已经死了，我不能再失去他。”

我端起桌上的冷茶，猛地掷向她。

瓷盏擦过她肩侧，砸在石墙上，碎片四溅。狱卒连忙上前喝止，她却摆手拦住，只俯身拾起一片碎瓷。

“顾明蘅，你害死我养父，还想毁掉我最后的依靠。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我的妹妹。”

她说罢，将碎瓷重重丢回桌上，转身离去。

旁人只看见我们彻底决裂，却无人察觉，那只茶盏底部夹着一层极薄的绢纸。

待脚步声远去，我才将碎片拼拢。

绢纸上拓着一幅粮道图，几处暗门与西山粮仓相连，最末一笔却直通京城南门。旁边写着两行小字：

“大婚当夜，迎亲车队运粮出城。”

“真账藏于世子书房密室。”

我盯着那两行字，终于明白苏绛雪为何要主动求嫁。

顾承烨准备利用侯府婚仪掩护军粮转运。届时车马众多，沿途又有侯府亲兵开道，城门守卫绝不会逐车查验。

她若不成为新娘，根本无法接近他的书房与迎亲车队。

入夜后，裴策借提审进入牢房。我将绢图交给他，他看完后沉默良久。

“太险。”

“她已经走到这一步，阻止也迟了。”

我指向图中一条偏僻暗道：“大婚当夜，她会假装饮下合卺酒，引顾承烨去密室取账册。我从此处潜入粮仓，你负责在南门截住车队。”

裴策将图收入袖中：“你如今是重犯，如何离开大理寺？”

“转押。”

顾承烨既认定我杀人，又怀疑裴策偏袒，迟早会要求将我送往刑部。押送途中，便是最好的脱身机会。

我们的计划尚未完全定下，牢门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来人是侯府老管家，衣襟凌乱，脸上尽是冷汗。

他顾不得规矩，隔着铁栏跪倒在地。

“二姑娘，侯爷出事了。”

父亲晚膳后忽然吐血昏迷，府医查出茶中混有慢性毒物。更糟的是，父亲昏迷前曾召顾承烨入书房议事，侯府兵符如今不知所踪。

我握住铁栏，指尖被冰冷铁锈硌得生疼。

“母亲与绛雪呢？”

“夫人被族老请去正院，苏姑娘则被世子接到祠堂，说要尽快定下婚期，以安定府中人心。”

安定人心。

顾承烨拿到兵符，控制了侯府亲兵，又以婚事将苏绛雪困在身边。倘若他已经察觉我们的计划，这场婚礼便不会只是运粮的遮掩。

而会成为一张收拢所有人的网。

远处更鼓沉沉响过，牢中火把被夜风吹得明灭不定。

我转头看向裴策。

“转押不能再等。”

他目色沉了下来：“顾明蘅，出去之后，便再无回头路。”

我松开铁栏，掌心已被锈迹磨出一道血痕。

“从他给父亲下毒的那一刻起，我们便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