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烧尽认罪书

布偶小可耐 1304字 2026-09-09 16:10:50
认罪书落入香炉,火舌沿着纸角一卷,墨迹顷刻蜷成焦黑的灰。

族老们齐齐变了脸色。

“放肆!”

顾承烨抬手欲拦,终究迟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替我定罪的纸化为灰烬。

我收回手,掸去袖口沾上的一点香灰。

“只凭一枚长命锁和一份死无对证的供词,便要将我逐出族谱。顾氏百年门楣,断案竟比坊间县衙还要草率么?”

三叔公拄着乌木杖,重重敲了敲青砖:“那你待如何?”

“查。”

我看向父亲,一字一句道:“查当年为母亲诊脉的医官,查接生婆,查乳母,查族谱为何记成龙凤双生。三日之内,若所有证据都指向我,我自行离府,绝不纠缠。”

顾承烨淡声道:“十八年前的人与事,早已散得七零八落。你要三日,不过是有意拖延。”

“兄长既笃定自己无错,又何惧多等三日?”

他的眸光停在我脸上,沉静得看不出情绪。

我转向苏绛雪。

“在真相查清前,苏姑娘仍是侯府贵客。她不住偏院,也不受下人怠慢。她若当真是我姐姐,我欠她的,自会一一奉还。”

母亲眼底微动,显然松了一口气。

顾承烨却道:“西暖阁原本就是绛雪的居所,如今理应还给她。”

那是我住了十八年的院子。

堂中众人都在等我失态,连苏绛雪也抬起眼,眸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我迎着她的目光笑了笑。

“西暖阁可以给她,但不是今日。”

“在她身份未定之前贸然迁入嫡女居所,不是抬举,是把她架在火上。兄长口口声声心疼她,却连这点道理也不明白么?”

顾承烨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顿。

父亲终于开口:“便依明蘅所言。三日内彻查旧事,任何人不得再提逐出族谱。”

这场认亲礼不欢而散。

苏绛雪被安置在听雨院。我随母亲走出祠堂,廊下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得雪地明明灭灭。

母亲欲言又止,最终只替我拢了拢狐裘。

“明蘅,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养大的孩子。”

她的手仍旧温柔,可那句“养大”,却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心口。

我垂下眼,轻声应道:“母亲早些歇息。”

待她走远,我才转身去了听雨院。

苏绛雪没有让婢女替她更衣,仍穿着那身旧青衣,站在窗前看雪。桌上摆着侯府送来的珠钗锦缎,她一件都没碰。

“顾姑娘是来警告我么?”她问。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如此确信我占了你的位置。”

她转过身,目光清冷:“我养父临终前将长命锁交给我。乳母也承认,当年抱入侯府的是她的女儿。若不是你,还能是谁?”

“也可能是另一个人。”

她唇边浮起极淡的讥意:“世子是侯府唯一的公子,十八年来族谱、玉牒俱在。你要自保,也不必将污水泼到他身上。”

她声音虽冷,右手却悄然压在袖中,像在护着什么。

我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只见一线暗沉的铜色从袖口闪过,与顾承烨腰间那枚鱼形玉佩的轮廓极为相似。

她入府之后,注意最多的似乎并不是我。

而是顾承烨。

我没有点破,只道:“三日之后,谁是谁非,自见分晓。”

离开听雨院后,我径直去了府中旧库。

母亲生产之物、幼时衣裳与历年旧账,大多封存在那里。若真有与长命锁相配之物,应当尚存痕迹。

守库的孙嬷嬷却不见踪影。

门锁歪斜地挂在铁环上,库门虚掩,冷风从缝隙里灌出来,吹得墙角蛛网轻颤。

我推门而入。

昏暗中,一只木匣翻倒在地,陈旧衣物散得到处都是。青石砖上,有几滴尚未凝固的血,一直延伸到空荡荡的后窗。

而存放我周岁旧物的那层木架,已被人翻得凌乱不堪。

有人比我早来一步。

且不惜杀人,也要带走某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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