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抹去的名字
“程澜，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唐曼青把我的工牌推回桌面，语气算不上严厉，却天然带着发号施令的意味。
长桌另一端，叶舒宁坐在我曾经的位置上，面前摆着新换的名牌。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她白色西装上切出整齐的光影，也将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照得分外清楚。
昨夜的庆功宴尚未散尽余温，澄越便召开了紧急家庭会议。
与其说是会议，不如说是一场逼我交权的审判。
“专利授权终止，重组审核暂停，交易所连夜发来问询。”唐曼青盯着我，“景川已经答应给你足够补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没有不满意。”我将工牌收进口袋，“我只是依照协议行使权利。”
叶舒宁轻轻叹了口气：“程澜，我理解你接受不了离婚，但公司有两千多名员工。私人情绪不该牵连所有人。”
她说得温和，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贺景川坐在主位，始终没有替我说一句话。直到人事负责人将权限回收文件递过来，他才开口：“签了吧。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你认为我不冷静？”
“至少现在不是处理问题的好时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八年前，他在融资会上被投资人当众质疑技术路线，是我拿着全部临床数据站出来替他解释。那时他握着我的手，说只要我在，他就不会慌。
如今我不过是停止替他托底，他便认定我失去了理智。
我接过文件，在末页签下名字。
贺景川的眉头反而皱得更深，像是没料到我会如此配合。
会议结束后，行政人员跟着我进入办公室，准备收走电脑、印章和档案柜钥匙。
我的办公室并不大，靠墙的书架塞满法规汇编，窗边还摆着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那是公司搬进这栋楼时，贺景川亲手放在这里的。
他说，等它长满整面墙，澄越也该上市了。
后来公司真的上市了，绿萝却没人浇水。
我没有阻止他们清点，只从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本黑色硬壳笔记。
行政负责人有些紧张：“程总，公司资料不能私自带走。”
“这是我个人的研发记录。”
叶舒宁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视线落在笔记本上：“既然与公司有关，还是留下比较合适。”
“八年前澄越还没注册。”我迎上她的目光，“叶总打算追溯管理到公司成立以前？”
她笑容微僵。
我抱着笔记本离开。电梯门关闭前，贺景川快步追了过来，伸手挡住门。
狭窄的轿厢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把专利授权恢复。”他说，“其他条件都可以谈。”
“包括那份责任确认书？”
他的下颌线绷紧，声音也沉了下来：“那只是法律程序，不代表真的会追究你。”
“所以我应该签下自己没有做过的事，再相信你不会追究？”
“程澜，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我抬头看他。
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衣领上熟悉的木质香。过去无数次争执结束后，他都会这样站在我面前，稍微放软声音，我便会替彼此找一个台阶。
可这次，我只按下了一楼。
“贺景川，是你把离婚协议和认罪书放在一起的。”
电梯门打开，我从他身边走了出去。
回到住处后，我翻开那本研发日志。纸页已经泛黄，边角留着咖啡渍和药水痕迹，每一组原始编号都由我亲手记录。
翻到半年前，我的手停住了。
编号CY-0719。
这批试验产品曾在压力测试中出现密封异常，我亲笔写下“停止使用，全部销毁”，并附上两名工程师的复核签字。
可在公司近期的售后数据里，同一编号却再次出现。
我调出裴峥刚发来的初步保全材料，沿着产品序列号继续查下去。一个小时后，一份未向董事会公开的不良事件记录出现在屏幕上。
患者发生严重感染，设备型号正是CY-0719。
更让我指尖发凉的，是产品重新投放的审批表。
批准人一栏，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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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曼青把我的工牌推回桌面，语气算不上严厉，却天然带着发号施令的意味。
长桌另一端，叶舒宁坐在我曾经的位置上，面前摆着新换的名牌。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她白色西装上切出整齐的光影，也将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照得分外清楚。
昨夜的庆功宴尚未散尽余温，澄越便召开了紧急家庭会议。
与其说是会议，不如说是一场逼我交权的审判。
“专利授权终止，重组审核暂停，交易所连夜发来问询。”唐曼青盯着我，“景川已经答应给你足够补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没有不满意。”我将工牌收进口袋，“我只是依照协议行使权利。”
叶舒宁轻轻叹了口气：“程澜，我理解你接受不了离婚，但公司有两千多名员工。私人情绪不该牵连所有人。”
她说得温和，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贺景川坐在主位，始终没有替我说一句话。直到人事负责人将权限回收文件递过来，他才开口：“签了吧。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你认为我不冷静？”
“至少现在不是处理问题的好时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八年前，他在融资会上被投资人当众质疑技术路线，是我拿着全部临床数据站出来替他解释。那时他握着我的手，说只要我在，他就不会慌。
如今我不过是停止替他托底，他便认定我失去了理智。
我接过文件，在末页签下名字。
贺景川的眉头反而皱得更深，像是没料到我会如此配合。
会议结束后，行政人员跟着我进入办公室，准备收走电脑、印章和档案柜钥匙。
我的办公室并不大，靠墙的书架塞满法规汇编，窗边还摆着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那是公司搬进这栋楼时，贺景川亲手放在这里的。
他说，等它长满整面墙，澄越也该上市了。
后来公司真的上市了，绿萝却没人浇水。
我没有阻止他们清点，只从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本黑色硬壳笔记。
行政负责人有些紧张：“程总，公司资料不能私自带走。”
“这是我个人的研发记录。”
叶舒宁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视线落在笔记本上：“既然与公司有关，还是留下比较合适。”
“八年前澄越还没注册。”我迎上她的目光，“叶总打算追溯管理到公司成立以前？”
她笑容微僵。
我抱着笔记本离开。电梯门关闭前，贺景川快步追了过来，伸手挡住门。
狭窄的轿厢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把专利授权恢复。”他说，“其他条件都可以谈。”
“包括那份责任确认书？”
他的下颌线绷紧，声音也沉了下来：“那只是法律程序，不代表真的会追究你。”
“所以我应该签下自己没有做过的事，再相信你不会追究？”
“程澜，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我抬头看他。
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衣领上熟悉的木质香。过去无数次争执结束后，他都会这样站在我面前，稍微放软声音，我便会替彼此找一个台阶。
可这次，我只按下了一楼。
“贺景川，是你把离婚协议和认罪书放在一起的。”
电梯门打开，我从他身边走了出去。
回到住处后，我翻开那本研发日志。纸页已经泛黄，边角留着咖啡渍和药水痕迹，每一组原始编号都由我亲手记录。
翻到半年前，我的手停住了。
编号CY-0719。
这批试验产品曾在压力测试中出现密封异常，我亲笔写下“停止使用，全部销毁”，并附上两名工程师的复核签字。
可在公司近期的售后数据里，同一编号却再次出现。
我调出裴峥刚发来的初步保全材料，沿着产品序列号继续查下去。一个小时后，一份未向董事会公开的不良事件记录出现在屏幕上。
患者发生严重感染，设备型号正是CY-0719。
更让我指尖发凉的，是产品重新投放的审批表。
批准人一栏，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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