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母亲的院子不能拆

爱飞的猪 1313字 2026-09-09 16:05:36
电钻刺耳的轰鸣穿透整座院子,我推开南庭侧门,正看见工人把警戒线拉到玻璃花房前。

昨晚群里写的是八点开工。

现在七点四十分。

宋妍菲比我想象中更急。

“停下来。”

我穿过堆满建材的回廊,声音不算高,却让离我最近的工人停住动作。

领头的人有些为难:“姜经理,我们也是按施工单办事。”

“施工单谁签的?”

“宋总。”

我扫过架在花房旁的切割机:“这里涉及原建筑结构,没有产权人书面许可,谁动一块玻璃,我就让谁承担后果。”

几个人面面相觑,到底没人再动。

宋妍菲很快从主楼出来。

她大概没想到我真会赶来,脸色僵了一瞬,随后笑道:“南乔,你不用这么紧张,只是前期拆除。方案昨天已经和叙臣确认过了。”

“我说过,七天内这里不能动。”

“可项目已经启动了。”

她站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集团投入这么多,不可能因为你舍不得一间旧花房就全部等着。”

我看向玻璃后那株已经有些枯黄的白玫瑰。

母亲病得最重的那一年,连剪枝都握不稳,却还是坐在那里教我怎么分辨新芽和病枝。

她去世后,我花了很久才敢重新走进这间花房。

有些人觉得不过是一座旧建筑。

可对我而言,这是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点痕迹。

“不是舍不得。”我收回目光,“是你没资格拆。”

宋妍菲唇角的笑彻底淡下去。

几分钟后,周叙臣的车停在院门外。

他下车时连外套扣子都没系好,显然是临时赶过来的。

我看见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疲惫。

果然,下一秒,他便皱眉问:“非要闹成这样?”

我怔了怔。

“你觉得是我在闹?”

“妍菲只是按方案推进,你昨晚既然有异议,为什么不提前说清楚?”

“我说过,七天以后再动。”

“南乔。”

周叙臣的耐心明显所剩无几,“我知道这是你母亲留下来的,所以一直在照顾你的情绪。但一个废弃花房不值得影响整个项目。”

废弃。

这两个字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在胸口狠狠压了一下。

我盯着他,忽然问:“周叙臣,你还记得我们结婚后第一次来南庭吗?”

他明显没反应过来。

我替他想了下去。

那年他站在这间花房里,亲口告诉我,以后无论南庭变成什么样,这个院子都会替我留着。

当时我真的相信过。

可有些承诺,只有听的人一直记得。

“算了。”

我从包里拿出文件,递给施工负责人。

“这是完整产权证明。没有我的签字,今天谁都不能施工。”

周叙臣接过去,翻了两页,神色渐渐变了。

“产权人是你?”

“对。”

“南庭不是已经并入周氏了吗?”

我看着他,胸口最后那点难受反而慢慢散了。

原来五年了,他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母亲生前签的是五年经营授权,不是产权转让。”

我抬手点了点文件最后一页。

“周氏只有经营权,而且还剩两天。”

四周彻底安静。

宋妍菲脸色明显白了一瞬:“什么意思?”

“意思是两天后,周氏继续经营、品牌改造,还是彻底退出,都要重新经过我同意。”

周叙臣猛地抬眼。

他盯着我许久,仿佛终于把这些天所有不对劲的地方串到了一起。

搬空的房子,被拆掉的灯,还有我一次次提起的七天。

“姜南乔。”

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些发沉。

“你早就知道?”

“当然。”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差点笑出来。

“你问过吗?”

他沉默了。

晨光透过玻璃花房落下来,细碎地铺在我们之间。

我把产权文件拿回来,转身对施工队说:“今天全部撤场。”

身后迟迟没有声音。

走出院子前,我听见周叙臣叫我的名字。

这一次,我没有停。

因为还有两天。

我已经不想再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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