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后一盏灯
碎裂声从客厅传来，周叙臣站在空荡荡的墙边，脚下躺着一只摔坏的玻璃杯。
我推门进来，目光越过他，看向餐厅墙面。
那里原本挂着一盏黄铜壁灯。
现在只剩两枚固定螺丝。
周叙臣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压得很低。
“灯呢？”
“拆了。”
“为什么？”
我把钥匙放进鞋柜，换好拖鞋才回答：“是我的东西。”
那盏灯是我婚后画的第一件作品。
新婚初期，我还天真地想把这套房子一点点变成我们共同的家。
周叙臣应酬回来得晚，我便把灯光调得很柔，想着他推门进来，总能看见一盏为他留着的灯。
后来等得多了，我也就习惯了。
灯一直亮着，人却越来越少回来。
周叙臣显然已经不记得这些。
“妍菲今天过来看方案，说很喜欢那盏灯。”他停顿一下，“你既然拆了，就再做一个。”
我抬眼看他。
“我没空。”
他明显怔住。
这些年，我几乎没拒绝过他。
哪怕凌晨两点他说临时需要一份客户偏好分析，我也会从床上起来替他整理。
所以我的“不”，听在他耳朵里大概很陌生。
“做盏灯能占你多少时间？”
“十七稿设计图，三次打样，最后调了四遍光源。”
我声音不重，“周叙臣，那盏灯不是买来的。”
客厅忽然沉下来。
他大概终于想起，刚结婚时我曾在餐桌上趴着画过很久的图纸。
只是那些记忆太琐碎，很快便被他的工作、宴会和无数更重要的人盖过去了。
他抿了抿唇。
“我不知道。”
“没关系。”
我笑了一下。
“现在知道也没什么用了。”
周叙臣看着我，神色微微变了。
“姜南乔，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他终于问出口。
可这一句来得太迟。
我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不打算回答。
屏幕亮起，一封新邮件正停在最上面。
来自澄海文旅。
【姜女士，我们诚挚邀请您出任“潮生酒店”项目总负责人。】
附件里是完整合同。
薪酬、股权、项目权限，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下面甚至单独列了一项：
核心运营及品牌决策由项目负责人独立负责，投资方不得越级干预日常经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五年前，我也曾收到过类似的海外邀请。
那时周叙臣刚接手集团最困难的业务，连续一个月凌晨才回家。
我心疼他，也舍不得刚开始的婚姻。
所以我放弃机会，进了周氏。
后来帮助三个亏损项目扭亏为盈，别人夸我能力强，周叙臣只说：
“夫妻之间不用分那么清。”
所以我的成绩渐渐成了我们的。
我的资源变成周氏的。
连南庭，也快成了宋妍菲的。
手机忽然响起。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一道低沉平稳的男声。
“姜南乔？”
“我是。”
“谢闻川。”
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
澄海文旅最年轻的合伙人，投资圈里出了名的难合作。
我没想到他会亲自打来。
“合同看了吗？”
“正在看。”
“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改。”
我顿了一下：“如果我的判断和投资方冲突呢？”
电话那边沉默半秒。
“只要你能为结果负责，我不会让你听我的。”
简单的一句话，让我指尖微微收紧。
周叙臣从书房出来，恰好听见后半句。
他视线落在我手机上。
“谁？”
我没有避开。
“工作电话。”
“周氏的项目？”
“不是。”
他眉头明显蹙起。
从结婚开始，我所有工作都围着周氏转。
他大概从没想过，有一天我的工作会与他无关。
电话里，谢闻川继续道：“入职时间有问题吗？”
我看了一眼日历。
还有四天。
“没有。”
“好。”
男人声音很淡，却莫名让人安心。
“南港见。”
电话挂断。
周叙臣仍站在不远处。
“你要去哪儿？”
我合上电脑。
“出差。”
“多久？”
我想了一下。
“大概很久。”
他看着我，眉间的不悦越来越明显，似乎终于感觉到某种脱离掌控的东西。
可最终，他只说：
“周末妍菲的发布方案要过会，你最好别耽误。”
我没解释。
因为到那个周末，我已经不会再出现在周氏的会议室。
墙上那盏为他亮了五年的灯，也不会再亮。
还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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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门进来，目光越过他，看向餐厅墙面。
那里原本挂着一盏黄铜壁灯。
现在只剩两枚固定螺丝。
周叙臣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压得很低。
“灯呢？”
“拆了。”
“为什么？”
我把钥匙放进鞋柜，换好拖鞋才回答：“是我的东西。”
那盏灯是我婚后画的第一件作品。
新婚初期，我还天真地想把这套房子一点点变成我们共同的家。
周叙臣应酬回来得晚，我便把灯光调得很柔，想着他推门进来，总能看见一盏为他留着的灯。
后来等得多了，我也就习惯了。
灯一直亮着，人却越来越少回来。
周叙臣显然已经不记得这些。
“妍菲今天过来看方案，说很喜欢那盏灯。”他停顿一下，“你既然拆了，就再做一个。”
我抬眼看他。
“我没空。”
他明显怔住。
这些年，我几乎没拒绝过他。
哪怕凌晨两点他说临时需要一份客户偏好分析，我也会从床上起来替他整理。
所以我的“不”，听在他耳朵里大概很陌生。
“做盏灯能占你多少时间？”
“十七稿设计图，三次打样，最后调了四遍光源。”
我声音不重，“周叙臣，那盏灯不是买来的。”
客厅忽然沉下来。
他大概终于想起，刚结婚时我曾在餐桌上趴着画过很久的图纸。
只是那些记忆太琐碎，很快便被他的工作、宴会和无数更重要的人盖过去了。
他抿了抿唇。
“我不知道。”
“没关系。”
我笑了一下。
“现在知道也没什么用了。”
周叙臣看着我，神色微微变了。
“姜南乔，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他终于问出口。
可这一句来得太迟。
我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不打算回答。
屏幕亮起，一封新邮件正停在最上面。
来自澄海文旅。
【姜女士，我们诚挚邀请您出任“潮生酒店”项目总负责人。】
附件里是完整合同。
薪酬、股权、项目权限，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下面甚至单独列了一项：
核心运营及品牌决策由项目负责人独立负责，投资方不得越级干预日常经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五年前，我也曾收到过类似的海外邀请。
那时周叙臣刚接手集团最困难的业务，连续一个月凌晨才回家。
我心疼他，也舍不得刚开始的婚姻。
所以我放弃机会，进了周氏。
后来帮助三个亏损项目扭亏为盈，别人夸我能力强，周叙臣只说：
“夫妻之间不用分那么清。”
所以我的成绩渐渐成了我们的。
我的资源变成周氏的。
连南庭，也快成了宋妍菲的。
手机忽然响起。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一道低沉平稳的男声。
“姜南乔？”
“我是。”
“谢闻川。”
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
澄海文旅最年轻的合伙人，投资圈里出了名的难合作。
我没想到他会亲自打来。
“合同看了吗？”
“正在看。”
“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改。”
我顿了一下：“如果我的判断和投资方冲突呢？”
电话那边沉默半秒。
“只要你能为结果负责，我不会让你听我的。”
简单的一句话，让我指尖微微收紧。
周叙臣从书房出来，恰好听见后半句。
他视线落在我手机上。
“谁？”
我没有避开。
“工作电话。”
“周氏的项目？”
“不是。”
他眉头明显蹙起。
从结婚开始，我所有工作都围着周氏转。
他大概从没想过，有一天我的工作会与他无关。
电话里，谢闻川继续道：“入职时间有问题吗？”
我看了一眼日历。
还有四天。
“没有。”
“好。”
男人声音很淡，却莫名让人安心。
“南港见。”
电话挂断。
周叙臣仍站在不远处。
“你要去哪儿？”
我合上电脑。
“出差。”
“多久？”
我想了一下。
“大概很久。”
他看着我，眉间的不悦越来越明显，似乎终于感觉到某种脱离掌控的东西。
可最终，他只说：
“周末妍菲的发布方案要过会，你最好别耽误。”
我没解释。
因为到那个周末，我已经不会再出现在周氏的会议室。
墙上那盏为他亮了五年的灯，也不会再亮。
还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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