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囚车夜遇杀局

ss细雨 1342字 2026-09-09 16:03:28
“停车!前面的山道被落石封了!”

押差一声厉喝,囚车猛地顿住,铁链撞上木栏,发出一阵刺耳脆响。

我被颠得肩头撞在车壁上,左脸伤口随之一阵灼痛。

从京城出来已经五日。

秋风渐冷,越往西走,路旁草木越稀。官道蜿蜒在荒山之间,远处暮色沉沉,几只寒鸦盘旋在枯树梢头,叫得人心里发空。

同行的流犯纷纷探头张望。

我却先看见了后方两匹马。

那两名骑士一路不远不近跟着囚车,换过衣裳,换过马,却始终没有离开。

旁人认不出,我认得。

谢闻川手下的大理寺暗卫。

他到底还是派了人来。

我朝押送校尉道:“后面那两个人不是商旅。”

校尉警惕地按住刀柄。

两名暗卫见身份败露,只得上前亮出腰牌。

“奉大理寺少卿之命,暗中护送秦氏。”

众人看我的眼神顿时变了。

我却只问:“此地离京城多少里?”

“六百余里。”

“那便劳烦二位再走六百里,回去复命。”

其中一人皱眉:“夫人——”

“我已经不是谢夫人。”

我的声音不重,却足够让四周听清。

“烦请转告谢大人,我的生死,不劳他费心。”

二人面色难看。

可押解流犯本属刑部,他们没有强留的资格,只得策马折返。

夜里,我们宿在一座荒废驿站。

风穿过破旧窗棂,吹得灯火时明时暗。

子时刚过,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马嘶。

我睁开眼。

下一刻,箭矢破窗而入!

“敌袭!”

喊声骤起。

十余名黑衣人从墙头翻入,刀光映着残灯,在院中掀起一片血色。

他们出手极快,既不抢银钱,也不劫囚车。

第一柄刀,直冲我来。

我侧身避过,铁链却绊住脚踝,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刀锋已经劈下。

一名押差撞过来替我挡了一刀,鲜血溅上我的衣袖。

我夺过他落下的短刀,贴地横扫,割伤黑衣人的脚踝。

那人踉跄跪下。

我看见了他的右手。

虎口与食指关节布满厚茧,不是常年握农具留下的粗皮,而是反复控弦磨出来的。

军中弓手。

“留活口!”

我高声开口。

可话音未落,一支箭自墙外射入,正中那人咽喉。

灭口。

院门恰在此刻被撞开。

火把成排而入,为首男人一身窄袖青黑劲装,腰佩横刀,肩头还沾着夜露。

“西州巡检司办差,都住手!”

援兵一到,余下刺客迅速撤退。

最终只留下三具尸体。

那男人翻身下马,目光从满院狼藉扫过,最后落在我手里的刀上。

“流犯?”

我放下刀。

“是。”

“会用刀?”

“不会。”

他看了一眼地上被我割断脚筋的尸体,没有拆穿。

我蹲下身,翻过其中一人的手掌。

“他们不是山匪。”

押差刚要反驳,那男人已经在我对面蹲下来。

离得近了,我才看清他的模样。

眉骨利落,肤色被边地风沙磨得略深,身上没有京中官员常用的熏香,只有淡淡的马革与寒风气。

“为何?”

我指给他看。

“虎口厚茧,食指第二节尤重,是常年拉硬弓所致。肩骨略高,右臂比左臂粗近一寸,也是军中强弓手才有的痕迹。”

他没有因我是女子便露出讥色,只顺着我的话检查尸体。

随后问:“还有呢?”

我拔出死者背后的箭。

箭羽修剪整齐,尾端涂着一道暗红火漆。

“这种制式,我没见过。”

男人接过去,神色终于变了。

“我见过。”

“西州军库每月核发箭矢,为防私卖,尾羽都会封一道朱砂漆。”

他抬头看我。

“你叫什么?”

“秦霜序。”

他略一停顿。

“韩骁,西州巡检。”

我正要起身,忽然看见死者靴底沾着一层灰白晶屑。

指尖蘸了一点,轻轻一捻。

盐。

却不是寻常官盐。

韩骁看出我的异样。

“又发现什么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吹过破院,墙上残灯忽地灭了一盏。

要杀我的人来自西州军中。

而我将要去的地方——

偏偏也是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