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军药账册牵旧案

大是大非333 1214字 2026-09-09 15:57:27
指腹擦过账册上的朱砂签押,我的手停了许久,始终没能翻到下一页。

城南药仓表面荒废多年,里面却另有暗室。

昨夜暗卫跟着偷册之人入内,并未惊动对方,只待人离开后才破开暗门。密室里堆着数十箱旧药材,最里侧还有几册早已该销毁的往来账目。

其中一册,记的是五年前。

宋家药行以次充好,将劣药混入军药,再借官府验药文书换上合格封签。数十笔银钱往来之后,都有不同官员的印记。

而最后一页验收处,落着我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沈崇山。

“姑娘?”

管家低声提醒。

我合上账册。

“备车。回沈家。”

父亲看见账册时,脸色便变了。

他没有问我从哪里得来,也没有斥责我伪造,只盯着封面沉默许久,像是一下老了数岁。

这便已经是答案。

“你早就知道。”我说。

沈崇山坐在太师椅上,手慢慢握紧扶手。

“我不知道宋家胆子会这么大。”

“可你知道母亲查出了问题。”

他闭了闭眼。

厅中檀香烧得沉闷。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你母亲性子太直。她查到军药账目有异,便要上奏。可那批药当年经过沈家验收,一旦彻查,整个沈家都脱不了干系。”

“所以你就让她去担罪?”

“我没有!”

父亲猛地抬头,脸色涨得发红。

“我以为只是暂押!宋家说会想办法把事情压下来,只要她认下验药疏失,过些日子便能放出来。谁知道宫中会突然有人中毒,谁知道事情会闹到大理寺!”

我看着他。

心口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剩一种迟来的寒意。

“母亲入狱以后,你去见过她吗?”

他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我便懂了。

母亲临死之前,等不到丈夫。

而我那时还在四处求人。

我求父亲,求陆廷昱,求每一个我曾以为会站在我这边的人。

他们却各自有更重要的东西要保。

家族。

前程。

体面。

唯独没有她。

我将账册重新收进匣中。

父亲忽然起身:“昭月,你要把这些交出去?”

“是。”

“你知不知道一旦彻查,沈家也会获罪!”

“知道。”

“我是你父亲!”

他的声音在厅中震开。

我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母亲也是你的妻子。”

身后彻底安静。

走出沈家,天色已经阴了下来。

裴景珩的马车停在街角,并没有进沈家大门。他见我出来,只掀起车帘,让我上车。

一路上,他没有问结果。

直到我把账册放到膝上,才低声道:“都问清了?”

“清了。”

我望着车外渐暗的天。

“可还差一页。”

账册最后被人撕去了一张。

按照前后记录推算,那一页恰好该写着五年前那批毒药如何从宋家药行送入宫中,又是谁将母亲留下的第一封检举信压了下来。

若找不到它,宋家仍可把所有事情推给死去的管事。

马车忽然停住。

车夫在外道:“夫人,永安侯世子拦路。”

我抬眼。

陆廷昱已经站在车前。

风吹得他衣摆微动,脸色沉得厉害。

“我有话与你说。”

我没有下车。

“就在这里说。”

他看了一眼裴景珩,最终还是开口:“宋家军药的事,我今日也听说了。”

“所以?”

陆廷昱沉默片刻。

“昭月,五年前你母亲出事之前,确实送出过一封信。”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

“你见过?”

他没有回答得很快。

那一瞬间,我心里已经生出一个极不愿承认的猜测。

“信在哪里?”

陆廷昱看着我,眼底浮起一种复杂得近乎痛苦的神色。

“在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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