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席宴审旧罪

天翔 953字 2026-09-09 15:53:19
杯中的酒,从开席起便无人真正喝过。

卢太傅坐在主位右侧,白须修整得一丝不乱,言谈温和,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家宴。

父亲坐在对面。

谢承安与我分列下首。

谢明舒也在,她自始至终垂着眼,没有看我。

酒过三巡,父亲终于开口。

“卢公,城南旧仓的事,瞒了十年,也该有个了结。”

桌上的箸声停了。

卢太傅缓缓放下酒盏。

“侯爷今日醉得有些快。”

“我没醉。”

父亲盯着他:“周顺死了,旧账也被翻出来。你还想让我替你担到几时?”

卢太傅笑意淡去。

“当年的粮,是你调的。”

“火是你命人放的。”

“没有我的令,你的人进得了仓?”

两句话针锋相对。

我袖中的手缓缓收紧。

帘外,大理寺差役早已埋伏。

只等他们说得再多一些。

父亲忽然冷笑:“你怕账目泄露,便下令封仓纵火。里头还有三十七个人。”

“侯爷记错了。”卢太傅慢慢抬眼,“原该是三十八个。”

厅中死寂。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只是有一个孩子命大。”

谢承安猛地起身。

父亲脸色也终于变了。

“你果然知道她活着。”

“当然知道。”卢太傅道,“否则你何必把亲生女儿藏去庄子十年?”

这一刻,十年前所有残缺的地方终于合上。

我并非被遗忘。

而是被当成一件见不得光的证物,藏了整整十年。

父亲沉声道:“够了。”

卢太傅却笑了:“侯爷现在想做慈父,未免迟了些。”

他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兵刃出鞘的声响。

不是大理寺的人。

卢府私兵。

萧执衡的声音随即从门外传来:“封门!”

下一瞬,厅门被撞开。

两方人马在长廊上交锋,刀光映得窗纸忽明忽暗。

卢太傅骤然起身。

“你敢设局!”

父亲没有看他,只看着我。

“青梧。”

那一声很轻。

“我是你父亲。”

我心口忽然钝了一下。

不是因为动摇。

而是这句话,我其实等了很多年。

可惜来得太迟。

“正因为你是我父亲,我才一次次问你。”

我看着他。

“你从未说过真话。”

父亲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如今,不该再由你说了。”

我将袖中的残票递给冲进来的萧执衡。

“让案卷说。”

卢太傅转身要走。

谢承安却已经挡住后门。

谢明舒忽然起身,推开侧门。

外头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是当年官仓的旧仓吏,也是我们最后找到的活证人。

卢太傅神色终于裂了。

这场家宴,到此便成了公堂。

半月后,卢太傅下狱,父亲也因私调军粮、协助隐瞒被押入刑部。

谢家门前的朱灯撤了大半。

我以为一切总算结束。

大理寺却在此时送来一道复议文书。

上面只有一句——

罪臣之女,是否可录官籍,需重新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