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榜首之后

天翔 1048字 2026-09-09 15:53:18
榜墙前忽然有人高声念出我的名字。

“女刑名试首名——定远侯府谢青梧!”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我站在外围,隔着层层衣袖与伞檐,看见自己的名字端端正正写在最上头。

没有欢呼,也没有失态。

只是胸口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寸。

九十日,我走到了这里。

回府后,母亲头一次亲自来我院中。

她让人送来燕窝、人参和新裁的衣裳,还叮嘱厨房每日换着花样给我炖汤。父亲虽没有多说什么,却让管家把东边最清静的院子收拾出来给我。

连谢承安也抱来一摞历年刑案卷宗。

“别误会。”他把东西放在桌上,语气仍有些生硬,“只是你既考了第一,总不能复试掉下去,丢侯府的脸。”

我翻了翻案卷。

“多谢大哥。”

他顿了顿,才说:“父亲那边……最近心情不好,你少顶撞他。”

我没应。

这种短暂的和气太轻,压不住十年前那场火。

果然,两日后,女学署送来一纸复核通知。

有人举报我事先知晓考题。

理由也简单。

我在考试前便私查十年前官仓旧案,而第一题恰巧就是此案。

一旦坐实舞弊,别说女官资格,连侯府都会受牵连。

母亲急得彻夜未眠。

父亲却只冷冷道:“我早说过,不该让你碰这些东西。”

我接过复核文书。

“既然有人疑我,那就查。”

“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清白不是靠压下去得来的。”

三日后,我主动进入复核堂。

主考官并未让我再答卷宗,而是临时换题。

一具刚从城郊河滩捞出的无名女尸,被抬进偏院。

没有身份,没有证词,也没有预先准备的案情。

让我当场验查。

这一次,谁也不能说我提前知道答案。

我俯身查看尸体。

死者约莫三十岁,手指粗糙,腕骨却有长年佩镯留下的浅痕。指甲整齐,鞋底磨损不重,不像常年劳作的农妇。

更奇怪的是她口中。

残留着极淡的甜香。

我让人取银匙刮下一点,再以热水化开。

气味散开后,站在一旁的女官忽然皱眉。

“这是龙涎香?”

“不止。”

我闻得出其中还混着一种蜜渍桂子的甜味。

这种香料极贵,寻常酒楼绝不会用。

我却熟得很。

侯府每逢家宴,甜羹里都会加上一点。

谢家从岭南商路专门采买,京中用得起的人并不多。

我心口微沉。

“查她胃中残食。”

验官依言剖验。

半刻钟后,盘中取出尚未完全消化的糯米与桂子。

死亡时间,不超过六个时辰。

也就是说,她昨夜曾吃过一顿极讲究的饭。

我正准备继续查验,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大理寺差役快步进来,在萧执衡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他神色立刻变了。

随后抬眼看我。

“死者身份查到了。”

“是谁?”

“谢家旧仆。”

我手指停在案沿。

萧执衡声音压得很低。

“十年前,他负责官粮转运。”

窗外风吹过树梢,枝影斜落在尸布上。

榜首带来的那点喜悦,到这一刻彻底散尽。

有人不只是想毁我的考试。

有人开始灭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