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开始教我做妻子

霍冬123 1223字 2026-09-09 15:52:26
“女子嫁了人,总要学会收一收锋芒。”

这句话从萧承肃口中说出来时,我正在核对下月送入宫中的贡缎数目。

窗外细雨落在芭蕉叶上,声声绵密。我握笔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竟有片刻没能将眼前这个人同三年前那个坐在婚契前、亲口同我说“夫妻之间各有天地,谁也不必折了谁的骨头”的男子重叠起来。

他似乎也觉得话说得重了些,很快缓下语气:“我并非要压你,只是我们夫妻总这样针锋相对,日子久了,谁都累。”

“所以你把苏妍枝安置在城西,是为了让我不累?”

萧承肃眉心微蹙:“她只是替我做事。”

“侯府的幕客,被侯夫人赶出府后,世子另租宅院养着,还拨两名小厮伺候。”我将账册合上,平静看他,“你若觉得这很合规矩,那我们今日也没什么可谈。”

他脸色沉了些。

“母亲处置她,本就越过了我。我把人留下,只是为了证明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

我终于听明白了。

原来苏妍枝从头到尾都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让萧承肃介意的,是我和崔氏都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冒犯。

他如今维护那个女人,不是因为多喜欢她,而是因为她成了他证明“世子做得了主”的一枚棋子。

这反倒比情爱更叫人寒心。

接下来几日,我们几乎没有同桌用饭。

我忙着沈氏来年的商路,他则常宿外院,偶尔回来,也只是换衣取物。府里下人都察觉出异样,却无人敢多问。

直到皇族百工赏宴的帖子送来。

这场宴原为秋末验看各家新贡样,京中织造商户与勋贵女眷皆会到场。沈氏今年新染出的“雨过青”第一次送入少府监,我自然要去。

萧承肃也在受邀之列。

宴前一日,他派人传话,说会从城西直接赴宴,不必等他。

我只应了一声。

真正到了宴上,我才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妍枝跟在他身侧。

她今日不再穿寒素衣裳,而是一袭烟紫软缎,发间簪着珍珠步摇,腰间更垂着一枚玉兰纹禁步。

我目光停在那里。

那是宁远侯府女眷才可佩的纹样。

周围已经有人看见,低低交换眼神。

萧承肃也看见了我。

他没有慌,甚至神色比往常更平静,只淡淡道:“妍枝如今替我管外头织坊的账,今日带她来见见世面。”

我看着那枚玉兰禁步。

“侯府什么时候允许幕客佩女眷纹饰了?”

苏妍枝立即低头,柔声解释:“夫人莫怪,是世子说今日场面大,怕我穿得太寒酸,让旁人轻看侯府。”

我还没说话,萧承肃已经接道:“不过一件饰物,你何必当众计较?”

他看着我,眼神里竟带着某种笃定。

我忽然明白,他今日就是故意的。

他想看我失态,想让我在百官贵眷面前因为一个女人争吵,然后再以丈夫的姿态压住我。

或许他甚至觉得,只要我足够在意,就会服软。

我没有如他所愿。

整场宴席,我照旧与少府监官员核对贡样,与几位商户议来年染料价格,甚至在皇族女眷问起苏妍枝身份时,也只淡淡答了一句:“世子的幕客。”

萧承肃看我的目光越来越沉。

宴散后,他没有同我回府。

我也没有问。

马车停在沈宅外院,我下车后直接去了书房。

绣荷替我点起灯,见我铺开宣纸,小心问道:“夫人要写什么?”

我提起笔,墨汁在笔尖缓缓聚拢。

“去请周讼师。”

她一惊:“现在?”

“现在。”

我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不是家书,也不是商契。

是和离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