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替别人拆了蟹
夫君亲手替女幕客剥蟹时，我便知道，有些规矩开始脏了。我给了他三次机会。第四次，他带她坐到我的席位上，我直接递了和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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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碟蟹肉摆到苏妍枝面前时，我正跨过花厅的门槛。
银箸旁的蟹壳已经拆得干净，腿肉剔成细条，蟹黄盛在白瓷小盏里，旁边还搁着一碟姜醋。萧承肃坐在她斜对面，指间尚沾着一点水迹，侍女正躬身替他递净手的帕子。
我脚步没有停，只淡淡扫了一眼。
今日是沈氏与宁远侯府合办的织造商宴，江南几家大布商都在，席间谈的又是来年贡缎与北地商路，原不该为了这样一碟蟹肉坏了场面。
“世子夫人到了。”
有人先起身见礼。
苏妍枝这才抬头。
她生得纤秀，一身月白素衣，发间只簪一支银簪，倒很合她所谓“败落书香门第女儿”的身份。她似乎没想到我会来得这样早，神情停了一瞬，很快又弯起眉眼。
“妾身苏妍枝，见过夫人。”
我点了点头，在主位旁坐下。
萧承肃看我一眼，神色与往常无异：“不是说还要去看西市新到的染料，怎么提前过来了？”
“看完了。”
我接过婢女递来的茶。
苏妍枝忽然轻声笑道：“夫人真是好福气，外头的生意有掌柜们操持，府里又有世子照拂，旁人忙一辈子，也未必有夫人这般安稳。”
席间霎时静了些。
她大约真把我当成了靠着沈氏嫁妆和侯府身份过日子的世子夫人。
坐在下首的沈家三掌柜脸色当即变了。
“苏姑娘慎言。”
他拱手道：“沈氏三十六家织坊、南北商路与宫中贡缎，向来由家主亲自定夺。世子夫人只是今日在侯府，出了这道门，我们还得称一声沈东家。”
苏妍枝脸色微白。
我抬手示意三掌柜不必再说。
“苏姑娘初来京中，不知内情，不必苛责。”
她眼中刚浮出一丝松快，我又补了一句：“只是不知道的事，往后少开口便是。权贵门庭里，说错一句话，未必人人都像我这样好脾气。”
她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萧承肃抬眸看我，似乎觉得我今日话锋有些重，却到底没在外人面前拆我的台，只道：“妍枝，给夫人赔个不是。”
苏妍枝起身，低低道：“是我失言，还请夫人莫怪。”
我饮了口茶，没有追究。
宴席继续。
可那碟蟹肉始终摆在我余光里。
萧承肃自幼嫌拆蟹麻烦，成婚三年，连他亲妹妹馋得厉害，也只是叫下人来伺候。去年重阳我受凉咳了几日，他在席间替我拆过半只，还是我笑着央他，他才勉强动手。
如今，却替苏妍枝拆得这样细致。
宴散后，他陪我回府。
一路上他说了几句商路上的事，我也照常回应，没有追问半句。
直到进了内院，我吩咐管事：“明早去东市挑二十篓肥蟹，都送到世子的书房。”
萧承肃正在解外袍，闻言动作一顿。
“二十篓？”
我回身看他。
“今日见你拆蟹拆得很熟练，想着总不能只让旁人尝到你的手艺。”
他怔了片刻，随即失笑。
“明舒，你这是吃醋了？”
我也笑。
“算是吧。”
他走过来，伸手想揽我的腰，我却先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萧承肃，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也不喜欢我的人同旁人越界。”
他眼底的笑意浅了些。
“只是替她拆只蟹。”
“是。”
我语气平静。
“所以我只提醒你一次。”
窗外檐铃被夜风轻轻带响。
我看着他。
“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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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碟蟹肉摆到苏妍枝面前时，我正跨过花厅的门槛。
银箸旁的蟹壳已经拆得干净，腿肉剔成细条，蟹黄盛在白瓷小盏里，旁边还搁着一碟姜醋。萧承肃坐在她斜对面，指间尚沾着一点水迹，侍女正躬身替他递净手的帕子。
我脚步没有停，只淡淡扫了一眼。
今日是沈氏与宁远侯府合办的织造商宴，江南几家大布商都在，席间谈的又是来年贡缎与北地商路，原不该为了这样一碟蟹肉坏了场面。
“世子夫人到了。”
有人先起身见礼。
苏妍枝这才抬头。
她生得纤秀，一身月白素衣，发间只簪一支银簪，倒很合她所谓“败落书香门第女儿”的身份。她似乎没想到我会来得这样早，神情停了一瞬，很快又弯起眉眼。
“妾身苏妍枝，见过夫人。”
我点了点头，在主位旁坐下。
萧承肃看我一眼，神色与往常无异：“不是说还要去看西市新到的染料，怎么提前过来了？”
“看完了。”
我接过婢女递来的茶。
苏妍枝忽然轻声笑道：“夫人真是好福气，外头的生意有掌柜们操持，府里又有世子照拂，旁人忙一辈子，也未必有夫人这般安稳。”
席间霎时静了些。
她大约真把我当成了靠着沈氏嫁妆和侯府身份过日子的世子夫人。
坐在下首的沈家三掌柜脸色当即变了。
“苏姑娘慎言。”
他拱手道：“沈氏三十六家织坊、南北商路与宫中贡缎，向来由家主亲自定夺。世子夫人只是今日在侯府，出了这道门，我们还得称一声沈东家。”
苏妍枝脸色微白。
我抬手示意三掌柜不必再说。
“苏姑娘初来京中，不知内情，不必苛责。”
她眼中刚浮出一丝松快，我又补了一句：“只是不知道的事，往后少开口便是。权贵门庭里，说错一句话，未必人人都像我这样好脾气。”
她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萧承肃抬眸看我，似乎觉得我今日话锋有些重，却到底没在外人面前拆我的台，只道：“妍枝，给夫人赔个不是。”
苏妍枝起身，低低道：“是我失言，还请夫人莫怪。”
我饮了口茶，没有追究。
宴席继续。
可那碟蟹肉始终摆在我余光里。
萧承肃自幼嫌拆蟹麻烦，成婚三年，连他亲妹妹馋得厉害，也只是叫下人来伺候。去年重阳我受凉咳了几日，他在席间替我拆过半只，还是我笑着央他，他才勉强动手。
如今，却替苏妍枝拆得这样细致。
宴散后，他陪我回府。
一路上他说了几句商路上的事，我也照常回应，没有追问半句。
直到进了内院，我吩咐管事：“明早去东市挑二十篓肥蟹，都送到世子的书房。”
萧承肃正在解外袍，闻言动作一顿。
“二十篓？”
我回身看他。
“今日见你拆蟹拆得很熟练，想着总不能只让旁人尝到你的手艺。”
他怔了片刻，随即失笑。
“明舒，你这是吃醋了？”
我也笑。
“算是吧。”
他走过来，伸手想揽我的腰，我却先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萧承肃，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也不喜欢我的人同旁人越界。”
他眼底的笑意浅了些。
“只是替她拆只蟹。”
“是。”
我语气平静。
“所以我只提醒你一次。”
窗外檐铃被夜风轻轻带响。
我看着他。
“这是第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