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东家第一次跪在我门外
“只要你肯回来，同泰一半分号都可以交给你。”
杜鸿昌坐在广盛偏厅里，第一句话便把八年前不肯兑现的承诺重新摆到了桌上。
他衣襟还有折痕，眼底布满血丝，再没有那日撕我旧契时的从容。桌边放着一只沉甸甸的银匣，打开后整齐码着银锭。
“三百两分红，我十倍补你。”
我看了一眼。
“三千两？”
“只要你把顾氏母版重新授权给同泰。”
他说到这里，语气终于低了下去。
“清蘅，我们八年交情。你不能真看着同泰死。”
我端着茶，没有立即回答。
这句话很熟悉。
同泰起势时，他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扣我分红时，他说做生意不能只盯着钱。
如今船漏了，他又想起八年交情。
“杜东家。”
我放下茶盏。
“若今日同泰没有出事，你会来补我这三百两吗？”
他沉默。
答案已经很清楚。
我继续问：“若许明珠的新法再平安用三个月，你会不会仍旧觉得我故步自封？”
他的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有。”
我看着他。
“因为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只是需要我替你收拾残局。”
他终于压不住情绪。
“那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救？”
“我救不了。”
杜鸿昌猛地抬头。
“顾氏七重暗押可以阻止新的伪票，却不能把已经兑出去的银子变回来。更不能解释南陵瓷商会账上那笔缺口。”
他呼吸一滞。
我把一份刚收到的流水抄本推过去。
“昨日我让人查了同泰几处分柜近半年的转银记录。”
杜鸿昌盯着那张纸，脸色逐渐发白。
其中几笔银子先从分柜转进总号，又以“异地兑付”的名义划出去，数额不大，却每月都有。
最后都经过一个人的签押。
许则同。
“这不可能。”
杜鸿昌第一反应便是否认。
“老许跟我二十年，他……”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二十年交情。
我忽然觉得世事有些讽刺。
原来他也会相信旧情。
只不过他相信的从来不是我。
“是不是他，查完账自然知道。”
我收回那张纸。
“同泰如今最大的窟窿，不是三千张假票，而是你们连自己少了多少真银都不知道。”
杜鸿昌坐了很久。
临走前，他终于放下身段。
“清蘅，算我求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只要你先把同泰撑过这几日，条件随你开。”
我没有接那只银匣。
“太迟了。”
他看着我，眼中第一次真正露出慌乱。
我却没有再留。
杜鸿昌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商会那边便送来消息。
南陵瓷商会正式申请查同泰总账。
而第一笔无法解释的失银，已经追到了许则同名下。
更巧的是，许明珠当初所谓的“名师荐书”，也有人查出了问题。
我把消息放到灯下，缓缓展开。
原来这位把我从大掌柜位置上挤下去的“神算女账房”，从一开始，就没有她说的那么干净。
杜鸿昌坐在广盛偏厅里，第一句话便把八年前不肯兑现的承诺重新摆到了桌上。
他衣襟还有折痕，眼底布满血丝，再没有那日撕我旧契时的从容。桌边放着一只沉甸甸的银匣，打开后整齐码着银锭。
“三百两分红，我十倍补你。”
我看了一眼。
“三千两？”
“只要你把顾氏母版重新授权给同泰。”
他说到这里，语气终于低了下去。
“清蘅，我们八年交情。你不能真看着同泰死。”
我端着茶，没有立即回答。
这句话很熟悉。
同泰起势时，他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扣我分红时，他说做生意不能只盯着钱。
如今船漏了，他又想起八年交情。
“杜东家。”
我放下茶盏。
“若今日同泰没有出事，你会来补我这三百两吗？”
他沉默。
答案已经很清楚。
我继续问：“若许明珠的新法再平安用三个月，你会不会仍旧觉得我故步自封？”
他的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有。”
我看着他。
“因为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只是需要我替你收拾残局。”
他终于压不住情绪。
“那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救？”
“我救不了。”
杜鸿昌猛地抬头。
“顾氏七重暗押可以阻止新的伪票，却不能把已经兑出去的银子变回来。更不能解释南陵瓷商会账上那笔缺口。”
他呼吸一滞。
我把一份刚收到的流水抄本推过去。
“昨日我让人查了同泰几处分柜近半年的转银记录。”
杜鸿昌盯着那张纸，脸色逐渐发白。
其中几笔银子先从分柜转进总号，又以“异地兑付”的名义划出去，数额不大，却每月都有。
最后都经过一个人的签押。
许则同。
“这不可能。”
杜鸿昌第一反应便是否认。
“老许跟我二十年，他……”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二十年交情。
我忽然觉得世事有些讽刺。
原来他也会相信旧情。
只不过他相信的从来不是我。
“是不是他，查完账自然知道。”
我收回那张纸。
“同泰如今最大的窟窿，不是三千张假票，而是你们连自己少了多少真银都不知道。”
杜鸿昌坐了很久。
临走前，他终于放下身段。
“清蘅，算我求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只要你先把同泰撑过这几日，条件随你开。”
我没有接那只银匣。
“太迟了。”
他看着我，眼中第一次真正露出慌乱。
我却没有再留。
杜鸿昌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商会那边便送来消息。
南陵瓷商会正式申请查同泰总账。
而第一笔无法解释的失银，已经追到了许则同名下。
更巧的是，许明珠当初所谓的“名师荐书”，也有人查出了问题。
我把消息放到灯下，缓缓展开。
原来这位把我从大掌柜位置上挤下去的“神算女账房”，从一开始，就没有她说的那么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