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寿宴卖婚

怪盗娃哈哈 1531字 2026-08-28 18:07:48
祖母七十大寿那日,我爹把我的婚书和十二间粮仓一起送了人。

所有人都等着我哭。

我却笑着问他:

“爹,你确定,要把我逐出温家?”

---

那封婚书搁在祖母寿宴的礼案上,红得刺眼。

我站在满堂宾客之间,指尖尚沾着一路风尘,连外袍都未来得及换,便听父亲温伯衡端起酒盏,含笑向族中长辈道:“雪庭年岁不小了,婚事也该定下。梁家重礼求娶,是她的福气。”

满堂顿时一片贺喜声。

我垂眸看向那纸婚书,又看见礼案旁另外摆着的十二份仓契。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临河十二仓,自我十五岁接手温家生意起,便一直由我经营。九年来,我跑过码头,睡过货船,暴雨里守过决堤的河岸,也曾为一批粮食在雪夜里奔出百里。温家从濒临断粮的小商户做到今日三州皆知,靠的从来不是祠堂里那些金字牌位。

可如今,那十二份仓契整整齐齐摆在温弘业面前。

祖母笑得慈祥:“弘业明年要下场应试,往后是要光耀门楣的人。有这些产业傍身,也免得旁人轻看。”

我抬起眼:“所以,这十二间粮仓也给他?”

席间静了一瞬。

继母方氏连忙柔声道:“雪庭,你莫要多心。弘业是你亲弟弟,将来有了出息,还能亏待你这个做姐姐的不成?”

“我的东西,为何要等他日后施舍回来?”

方氏笑意微僵。

父亲把酒盏重重搁在桌上:“什么你的我的?你姓温,吃温家的米长大,手里的产业自然也是温家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母亲病逝前留下的仓契,后来是我一间一间扩起来的;船队断粮,是我拿自己的簪钗去当;温家第一次接下官府大单,父亲怕担风险,连夜称病,也是我亲自押船北上。

可到他嘴里,我所有挣来的东西,不过三个字——温家的。

我伸手拿起婚书。

梁家给的聘礼三十万两,数目恰好与温家欠梁世安的银债一样。

哪里是求娶。

分明是抵债。

“梁家给了多少银子?”

父亲脸色沉下去:“婚姻大事,岂容你在寿宴上讨价还价?”

我指腹压在婚书鲜红的边角上,缓缓道:“我不是问聘礼,我问温家欠梁家多少。”

四下一静。

几个知道内情的叔伯不约而同避开了我的目光。

答案已不必再问。

我将婚书轻轻放回去,抬眸看向父亲:“所以,粮仓给弘业,我嫁去梁家抵债。父亲今日不是替我议亲,是要把我连人带产业一并卖了。”

“放肆!”

一只酒盏擦着我的肩砸过去,在青砖地上碎得清脆。

父亲面色铁青:“你一个女子,家里供你吃穿,让你经商抛头露面,已是格外宽纵。如今家中有难,让你尽些本分,竟敢说出这样忤逆的话!”

祖母也沉了脸:“女子终究是别人家的人。弘业才是温家香火,你一个做姐姐的,何必处处与弟弟争?”

“原来如此。”

我点了点头。

心里那根绷了许多年的弦,反而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我曾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父亲总有一日会看见我;只要我替温家挣得足够多,祖母也会承认我不是赔钱的女儿。

原来他们都看见了。

只是看见以后,依旧觉得我应当让。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可争的了。

我望向祠堂方向,语气平静:“既然女子早晚是外人,那便请父亲今日当着族老的面,把我的名字从温氏族谱上划了吧。”

满堂霎时死寂。

方氏先变了脸:“雪庭,休要赌气。”

“我没有赌气。”

我解下腰间象征温家商号东主身份的玉牌,放在案上。

“仓契归谁,婚事怎么定,都随温家。我只求一件事,从今日起,我挣的银子、走的商路、签的契书,也与温家再无关系。”

父亲盯着我,怒极反笑:“好。你既如此不知好歹,我便成全你!”

族老取来分宗文书。

父亲落笔极重,墨迹几乎透纸。

我也签下自己的名字。

温雪庭。

三个字落下,竟比过去任何一张万两商契都轻。

离开寿宴前,温弘业已经喜不自胜地把十二份仓契拢到手边。我行至门槛处,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十二间粮仓既归你了,明日记得去接管。”

他挑眉,带着几分少年得志:“这便不劳姐姐操心了。”

我笑了一下。

“自然。”

廊外夜风卷过灯笼,吹得满院红光摇晃。

我踏下石阶,又淡淡补了一句。

“只是总仓印,你们找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