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金殿归来

阿哥wow 1305字 2026-08-26 16:44:31
“传姜元直之女,姜疏月——”

内侍尖细悠长的声音穿过金殿,原本还在争辩的群臣骤然安静。

我站在殿门外,掌心竟没有半点冷汗。

三年前父亲获罪,我最后一次进宫,是跪在丹墀下求陛下重查旧案。那时无人肯听,一道道目光落在我身上,皆是避之不及的冷淡。

如今我重新走过相同的青石。

殿内却静得连衣料摩擦声都听得清楚。

裴玄策站在左侧。

看见我的瞬间,他手中的奏折直接落在了地上。

纸页散开。

他却没有低头去捡。

柳映真脸上的血色更是在顷刻间褪得干净。

“你……”

我没有看她。

走到殿中,俯身行礼。

“罪臣之女姜疏月,请陛下重审家父姜元直一案。”

高处沉默良久。

皇帝道:“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眸。

“人人都说你已经坠江身亡。”

“臣女若不死,许多证据便活不到今日。”

殿中一阵极轻的骚动。

柳映真忽然出列:“陛下,她假死欺君,其言不可尽信!”

“县主急什么?”

我转过身。

“今日不是只听我一张嘴。”

第一份,是完整的澜河账册。

工部拨银、河工转运、柳氏钱庄入账,日期数额严丝合缝。

第二份,是所谓父亲认罪书与他生前真正文书的私印比对。

第三份,是老狱卒与旧账房的证词。

第四份,是裴玄策亲笔修改狱簿的手令。

证据一件件呈上去。

殿内越来越静。

柳映真终于维持不住从容:“这些东西都是你假死以后弄来的,谁知道真假?姜疏月,你为了替父翻案,什么做不出来!”

我没有争辩。

只取出最后一封信。

“这封,是家父生前写给靖安侯的。”

裴玄策猛然抬头。

我将信交给内侍。

信中清清楚楚写着,父亲已经查明裴家旧案与柳氏有关,并愿意在澜河案后替裴家作证。

裴玄策听完,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他站在那里,仿佛连呼吸都忘了。

许久,他忽然跪下。

“臣认罪。”

柳映真猛地看向他。

“玄策!”

裴玄策没有理她。

“当年臣为替父翻案,与柳家达成交易。臣明知澜河账目有异,却压下证据,并奉命扣住姜家真账。”

他的声音很哑。

“姜元直入狱后,臣曾劝他交出其余证据。他拒绝,臣又亲手改了狱簿,将其死因记作畏罪自尽。”

柳映真冲过去:“你疯了!”

裴玄策终于看她。

那一眼已经没有半分旧情。

“你我都做过什么,你比我清楚。”

柳映真的脸彻底扭曲。

她忽然指着我笑起来:“好一个姜疏月!那些信,那些私印,是不是都是你送的?你故意让我们互相猜忌!”

我看着她。

“是。”

殿内顿时哗然。

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陛下听见了!一切都是她设局!”

“我设局让你们互相怀疑,是真的。”

我缓缓道。

“可我没有逼你侵吞灾银,没有逼裴玄策扣下账册,也没有逼你们伪造认罪书。”

“我只是让你们开始害怕对方。”

柳映真僵在那里。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若你们手上干净,我再设多少局,又能如何?”

这一次,她再也说不出话。

日暮前,案子便有了结果。

宁国公府侵吞河工银、构陷朝臣,罪证确凿。

姜元直旧案平反。

宫门外的夕阳落在石阶上,红得刺眼。

我走出金殿时,裴玄策从后面追出来。

“疏月。”

我停下,却没有回头。

他站在离我数步远的地方,再不敢靠近。

“姜家清白了。”

“是。”

“我欠你的……”

我终于转过身。

“你欠的不是我一句道歉。”

风吹过长阶,卷起地上的一片枯叶。

“你欠我父亲一条命,欠姜家三年清白,也欠那个曾经相信过你的姜疏月。”

他眼底慢慢红了。

我却已经没有什么情绪。

真正的审判结束了。

剩下的,只是各自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