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旧盟反目
御史台那封匿名证词送进宫后，裴玄策的名字第一次与“欺君”二字并列写在了一张奏折上。
消息传出，京城里看似仍旧歌舞升平，实则暗流已起。宁国公府闭门谢客，靖安侯府连夜换了两拨守卫，连往日最爱议论权贵秘事的茶楼说书人，都不敢再提澜河半个字。
我坐在药庄窗下，把新送来的几份密报依次铺开。
柳映真已经将当年经手狱簿的几个人送走两个，第三个却被裴玄策的人抢先截下。与此同时，裴玄策扣住柳家南运的货车，从夹层中搜出三本旧账，其中两本都记着同一批灾银的去处。
银子出了工部库房，名义上拨往澜河。
真正落脚的，却是柳家名下几处钱庄。
萧彻站在桌边，指着其中一页：“这一本若递上去，柳家逃不掉。”
“裴玄策也逃不掉。”
我翻到另一页。
上面有他的签押。
当年他身在御史台，奉命协查澜河案。明知账目有异，他却在呈报中写下“未见私挪”。
若说柳家是谋财，裴玄策便是替他们盖住了最后一道门。
萧彻沉默片刻：“他若愿意把所有证据都交出来，或许能保命。”
“所以柳映真不会让他交。”
我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急促马蹄。
送信的人冒雨而来，只留下一只油纸封套。
我拆开后，竟忍不住笑了。
柳映真把裴玄策当年修改狱中记录的亲笔手令送去了大理寺。
而裴玄策几乎在同一刻，将柳家转移灾银、收买河工监事的名单呈到了御前。
他们终于不再遮掩。
共犯一旦撕破脸，比仇敌还狠。
因为仇敌只知道你做过什么，共犯却知道你最怕别人知道什么。
姑母坐在一旁择药，闻言淡淡道：“这才刚开始。”
果然，不过三日，宁国公府一位账房突然失踪。
紧接着，裴玄策手下两个替他办过旧事的亲信被人灭口。
裴玄策当夜封了城门。
柳家则连夜递折子，称裴玄策为替父翻案心生怨恨，故意构陷勋贵。
两边都在拼命把自己摘出去。
越摘，露出来的东西便越多。
我像在看一张尘封多年的网，一根线扯动另一根线。河工监事、转银钱庄、狱中书吏、工部旧官，一张张名字重新浮出水面。
最关键的人，是那个失踪三年的旧账房。
我们跟着柳家的管事找到他后，他起初什么都不肯说。
直到姑母把一张泛黄的旧纸推到他面前。
那是他儿子当年的诊籍。
父亲曾替他的孩子请过大夫。
老人看了许久，忽然跪在地上哭了。
“姜大人没有贪过一文银子。”
这一句，我等了三年。
他从床板夹层取出半本旧册。
与裴玄策手中的账册恰好能合成完整一本。
我一页页往后翻，翻到末尾，手却突然停住。
那里夹着父亲的一封旧信。
收信人竟是裴玄策。
信上写着，裴家旧案另有隐情，宁国公府才是真正幕后之人。他已经查到两名证人，只待澜河案了结，便会替裴父翻案。
纸页已经泛黄。
落款日期在父亲入狱前七日。
我盯着那几行字，许久没有动。
原来父亲早就想帮他。
原来裴玄策为了替父报仇，选择与柳家结盟，亲手送进死路的人，恰恰是准备替他父亲洗冤的人。
萧彻低声道：“他若看见这封信……”
“会看见的。”
我将信折好。
不是为了让他后悔。
而是因为到了如今，真相不该再藏着。
窗外雨势渐歇，东方露出一点苍白天光。
京中第四封密报也在此刻送到。
御史台正式请旨，重审澜河旧案。
我把那封信收入袖中，抬眼看向姑母。
“该回去了。”
姜疏月已经死得够久。
接下来的路，该让活人亲自走完。
消息传出，京城里看似仍旧歌舞升平，实则暗流已起。宁国公府闭门谢客，靖安侯府连夜换了两拨守卫，连往日最爱议论权贵秘事的茶楼说书人，都不敢再提澜河半个字。
我坐在药庄窗下，把新送来的几份密报依次铺开。
柳映真已经将当年经手狱簿的几个人送走两个，第三个却被裴玄策的人抢先截下。与此同时，裴玄策扣住柳家南运的货车，从夹层中搜出三本旧账，其中两本都记着同一批灾银的去处。
银子出了工部库房，名义上拨往澜河。
真正落脚的，却是柳家名下几处钱庄。
萧彻站在桌边，指着其中一页：“这一本若递上去，柳家逃不掉。”
“裴玄策也逃不掉。”
我翻到另一页。
上面有他的签押。
当年他身在御史台，奉命协查澜河案。明知账目有异，他却在呈报中写下“未见私挪”。
若说柳家是谋财，裴玄策便是替他们盖住了最后一道门。
萧彻沉默片刻：“他若愿意把所有证据都交出来，或许能保命。”
“所以柳映真不会让他交。”
我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急促马蹄。
送信的人冒雨而来，只留下一只油纸封套。
我拆开后，竟忍不住笑了。
柳映真把裴玄策当年修改狱中记录的亲笔手令送去了大理寺。
而裴玄策几乎在同一刻，将柳家转移灾银、收买河工监事的名单呈到了御前。
他们终于不再遮掩。
共犯一旦撕破脸，比仇敌还狠。
因为仇敌只知道你做过什么，共犯却知道你最怕别人知道什么。
姑母坐在一旁择药，闻言淡淡道：“这才刚开始。”
果然，不过三日，宁国公府一位账房突然失踪。
紧接着，裴玄策手下两个替他办过旧事的亲信被人灭口。
裴玄策当夜封了城门。
柳家则连夜递折子，称裴玄策为替父翻案心生怨恨，故意构陷勋贵。
两边都在拼命把自己摘出去。
越摘，露出来的东西便越多。
我像在看一张尘封多年的网，一根线扯动另一根线。河工监事、转银钱庄、狱中书吏、工部旧官，一张张名字重新浮出水面。
最关键的人，是那个失踪三年的旧账房。
我们跟着柳家的管事找到他后，他起初什么都不肯说。
直到姑母把一张泛黄的旧纸推到他面前。
那是他儿子当年的诊籍。
父亲曾替他的孩子请过大夫。
老人看了许久，忽然跪在地上哭了。
“姜大人没有贪过一文银子。”
这一句，我等了三年。
他从床板夹层取出半本旧册。
与裴玄策手中的账册恰好能合成完整一本。
我一页页往后翻，翻到末尾，手却突然停住。
那里夹着父亲的一封旧信。
收信人竟是裴玄策。
信上写着，裴家旧案另有隐情，宁国公府才是真正幕后之人。他已经查到两名证人，只待澜河案了结，便会替裴父翻案。
纸页已经泛黄。
落款日期在父亲入狱前七日。
我盯着那几行字，许久没有动。
原来父亲早就想帮他。
原来裴玄策为了替父报仇，选择与柳家结盟，亲手送进死路的人，恰恰是准备替他父亲洗冤的人。
萧彻低声道：“他若看见这封信……”
“会看见的。”
我将信折好。
不是为了让他后悔。
而是因为到了如今，真相不该再藏着。
窗外雨势渐歇，东方露出一点苍白天光。
京中第四封密报也在此刻送到。
御史台正式请旨，重审澜河旧案。
我把那封信收入袖中，抬眼看向姑母。
“该回去了。”
姜疏月已经死得够久。
接下来的路，该让活人亲自走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