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暴雨前最后警报
气象预警接连在手机上震动三次，最后一条已经由橙色升级成红色。
窗外还没有下雨，夜空却压得很低。
评估中心的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桌上散着检测报告、施工图和最新水文数据。我把所有参数重新输入模型，最终风险值停在警戒线之上，再没有掉下来。
全面暂停验收，是唯一稳妥的选择。
可正常程序已经来不及。
陆峥翻出紧急安全干预流程，推到我面前。
“走这个。”
我扫过最后一页，手指停住。
紧急程序意味着评估人员可以绕过项目公司，直接向监管部门申请强制中止验收。
代价也很清楚。
如果最终证明项目不存在重大风险，申请人要承担完整职业责任。
严重的话，我可能很多年都无法参与同级别重大工程。
陆峥靠在桌边，没有催我。
“怕了？”
“有点。”
我没逞强。
辛苦十几年走到现在，没人真的能对职业生涯毫不在意。
尤其我才刚刚想把自己的名字夺回来。
如果这一笔签错，之前所有坚持都会变成笑话。
我低头看着那几条异常曲线。
“可我更怕它是对的。”
陆峥沉默片刻，忽然把笔递给我。
“程予安。”
“嗯？”
“你信自己的模型吗？”
我抬头。
他的目光很稳，没有鼓励，也没有替我承担选择的意思，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信。”
我说得没有迟疑。
陆峥点了下头，把文件翻到联署页。
“那就签。”
我看见他先落下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联合复核，我有责任。”
“这会影响你。”
“风险模型是你做的，现场复测是我们一起做的。”他抬眼看我，“总不能出了问题，全让你一个人扛。”
胸口某处轻轻动了一下。
那不是猛烈的心动，更接近一种久违的安稳。
周峻川曾经给过我很多东西。
房子、珠宝、实验室，甚至公司股份。
可很少有人这样站在我身边，不替我选择，也不要求我退后，只说——你决定，我一起负责。
我握住笔，在陆峥名字旁边签下“程予安”。
紧急申请发出不到半小时，周峻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启动了强制中止程序？”
“对。”
“明天投资方和主管部门都会到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那边安静了一瞬。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予安，你为什么宁愿和陆峥一起承担风险，也不肯再跟我谈一次？”
我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
“因为他没有要求我用安全换进度。”
“我也没有。”
“可每一次真正需要选择，你都先问损失多少。”
电话那端久久没有声音。
我不想再纠缠这些，准备结束通话。
周峻川却忽然问：“如果我现在同意停验收呢？”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那你就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不是为了我。
不是为了挽回婚姻。
而是因为那本来就应该是他的选择。
挂断电话，监管部门很快反馈，会派人提前进入验收现场核查，但想强制终止程序，还缺最关键的一项材料——施工阶段原始监测记录。
我立刻调系统。
权限却已经被关闭。
陆峥打了几个电话，很快得到消息。
“纸质原件昨晚被项目组取走了。”
“谁取的？”
他看向我。
“唐雯。”
我的心骤然沉下去。
“东西现在在哪？”
陆峥把手机递过来。
工作人员刚发来的现场照片里，验收会场已经布置完成。
唐雯站在主席台下，怀里抱着一个深灰色文件盒。
盒侧标签清晰可见。
东江隧道施工期原始监测记录。
我盯着照片看了两秒，抓起外套。
“去验收现场。”
陆峥拿起车钥匙，跟在我身后。
推开大门的一刻，远处天际忽然滚过一声闷雷。
暴雨还没落下来。
可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窗外还没有下雨，夜空却压得很低。
评估中心的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桌上散着检测报告、施工图和最新水文数据。我把所有参数重新输入模型，最终风险值停在警戒线之上，再没有掉下来。
全面暂停验收，是唯一稳妥的选择。
可正常程序已经来不及。
陆峥翻出紧急安全干预流程，推到我面前。
“走这个。”
我扫过最后一页，手指停住。
紧急程序意味着评估人员可以绕过项目公司，直接向监管部门申请强制中止验收。
代价也很清楚。
如果最终证明项目不存在重大风险，申请人要承担完整职业责任。
严重的话，我可能很多年都无法参与同级别重大工程。
陆峥靠在桌边，没有催我。
“怕了？”
“有点。”
我没逞强。
辛苦十几年走到现在，没人真的能对职业生涯毫不在意。
尤其我才刚刚想把自己的名字夺回来。
如果这一笔签错，之前所有坚持都会变成笑话。
我低头看着那几条异常曲线。
“可我更怕它是对的。”
陆峥沉默片刻，忽然把笔递给我。
“程予安。”
“嗯？”
“你信自己的模型吗？”
我抬头。
他的目光很稳，没有鼓励，也没有替我承担选择的意思，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信。”
我说得没有迟疑。
陆峥点了下头，把文件翻到联署页。
“那就签。”
我看见他先落下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联合复核，我有责任。”
“这会影响你。”
“风险模型是你做的，现场复测是我们一起做的。”他抬眼看我，“总不能出了问题，全让你一个人扛。”
胸口某处轻轻动了一下。
那不是猛烈的心动，更接近一种久违的安稳。
周峻川曾经给过我很多东西。
房子、珠宝、实验室，甚至公司股份。
可很少有人这样站在我身边，不替我选择，也不要求我退后，只说——你决定，我一起负责。
我握住笔，在陆峥名字旁边签下“程予安”。
紧急申请发出不到半小时，周峻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启动了强制中止程序？”
“对。”
“明天投资方和主管部门都会到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那边安静了一瞬。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予安，你为什么宁愿和陆峥一起承担风险，也不肯再跟我谈一次？”
我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
“因为他没有要求我用安全换进度。”
“我也没有。”
“可每一次真正需要选择，你都先问损失多少。”
电话那端久久没有声音。
我不想再纠缠这些，准备结束通话。
周峻川却忽然问：“如果我现在同意停验收呢？”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那你就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不是为了我。
不是为了挽回婚姻。
而是因为那本来就应该是他的选择。
挂断电话，监管部门很快反馈，会派人提前进入验收现场核查，但想强制终止程序，还缺最关键的一项材料——施工阶段原始监测记录。
我立刻调系统。
权限却已经被关闭。
陆峥打了几个电话，很快得到消息。
“纸质原件昨晚被项目组取走了。”
“谁取的？”
他看向我。
“唐雯。”
我的心骤然沉下去。
“东西现在在哪？”
陆峥把手机递过来。
工作人员刚发来的现场照片里，验收会场已经布置完成。
唐雯站在主席台下，怀里抱着一个深灰色文件盒。
盒侧标签清晰可见。
东江隧道施工期原始监测记录。
我盯着照片看了两秒，抓起外套。
“去验收现场。”
陆峥拿起车钥匙，跟在我身后。
推开大门的一刻，远处天际忽然滚过一声闷雷。
暴雨还没落下来。
可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