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次警报被人为清除
三条被删除的红色记录并排出现在屏幕上，最后一栏清楚显示着同一个项目账号。
唐雯负责的技术组。
没人再说话。
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反而把会议室衬得更加安静。
唐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率先开口：“项目组每天会产生大量异常信息，技术人员拥有清除无效警报的权限，这不能证明有人故意隐瞒风险。”
我把操作记录调出来。
“第一次，高风险。”
鼠标下移。
“第二次，一级风险。”
再往下。
“第三次，系统要求立即人工复核。”
我转头看她，“三次都被判断成无效警报？”
唐雯神色未变：“我们的工程师根据现场反馈做出的决定。”
“那就把当班工程师叫来。”
她终于停顿了一下。
周峻川坐在对面，一直没有插话。
我认识他太久，很清楚他此刻在计算什么。
工程风险，停工成本，验收日期，投资方态度，公司上市进程。
过去我曾欣赏他这种永远能够迅速权衡利弊的能力。
可有些事情，本来就不该被放上天平。
项目工程师很快被叫到会议室。
面对专家询问，对方明显紧张，只承认是“按照项目组统一意见”处理数据，至于谁下达指令，却始终支支吾吾。
我继续追查后台权限。
最终审批账号停在屏幕中央。
ZJC。
周峻川。
我的指尖停在键盘上。
有人低声吸了口气。
我抬眼：“你批准过删除？”
周峻川神色沉静：“我批准的是项目组日常数据清理权限，不是具体某一条警报。”
“可没有你的授权，他们删不了。”
“程予安。”他的声音低下来，“我没必要拿工程安全开玩笑。”
“那就停工复测。”
这一次，他没有立即回答。
那几秒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唐雯适时把另一组数据调出来：“最新人工检测全部正常。我理解予安谨慎，但模型不是百分之百准确。如果因为每一次异常都停工，这个项目永远完不了。”
她说完，又看向周峻川。
“后天就是预验收，海外投资方已经到了。现在停工，市场会怎么理解？”
我忽然不再生气。
只是觉得熟悉。
太熟悉了。
我的署名可以为了融资调整。
我的意见可以为了进度延后。
如今连风险警报，也可以为了验收先被归类成“误报”。
逻辑从来没有变过。
我合上电脑。
“既然澜擎不主动停工，我会以独立评估人员身份正式提交风险报告。”
周峻川猛地抬眼。
“你知道提交一级风险报告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一旦进入监管流程，验收会被强制延期。”
“那也是监管机构的决定。”
他的下颌明显绷紧。
“你现在和公司存在利益纠纷，这份报告很容易被认定为立场有问题。”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所以你也觉得，我提出风险，是因为我们要离婚？”
“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想到了。”
周峻川沉默。
我站起身，拿起资料。
“我只看数据。”
走出会议室，陆峥从后面跟上来。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那些复杂的目光隔绝在外。
他没有安慰我，只问：“报告准备自己签？”
“嗯。”
“一级风险一旦判断失误，对你的职业信誉影响很大。”
我转头：“你也觉得我不该签？”
“恰恰相反。”
电梯灯光落在他眉骨上，显得轮廓越发清晰。
“我只是确认你想清楚没有。”
这种被询问、而不是被替代决定的感觉，让我微微怔了一下。
我点头。
“想清楚了。”
陆峥也点头：“那今晚把报告做完。”
他语气平常，仿佛只是决定一起加个班。
报告提交已经接近凌晨。
按下发送键后，我靠进椅背，肩颈酸得发麻。
陆峥把一杯温水推到我手边。
“喝完再走。”
我接过来，掌心被杯壁慢慢焐热。
手机偏偏在这时亮起。
十几条消息同时涌进来。
最上面是一篇刚发布不久的行业文章。
标题刺眼得让我动作一顿——
《婚变背后：前妻举报澜擎重点工程，究竟是安全担忧，还是私人报复？》
---
唐雯负责的技术组。
没人再说话。
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反而把会议室衬得更加安静。
唐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率先开口：“项目组每天会产生大量异常信息，技术人员拥有清除无效警报的权限，这不能证明有人故意隐瞒风险。”
我把操作记录调出来。
“第一次，高风险。”
鼠标下移。
“第二次，一级风险。”
再往下。
“第三次，系统要求立即人工复核。”
我转头看她，“三次都被判断成无效警报？”
唐雯神色未变：“我们的工程师根据现场反馈做出的决定。”
“那就把当班工程师叫来。”
她终于停顿了一下。
周峻川坐在对面，一直没有插话。
我认识他太久，很清楚他此刻在计算什么。
工程风险，停工成本，验收日期，投资方态度，公司上市进程。
过去我曾欣赏他这种永远能够迅速权衡利弊的能力。
可有些事情，本来就不该被放上天平。
项目工程师很快被叫到会议室。
面对专家询问，对方明显紧张，只承认是“按照项目组统一意见”处理数据，至于谁下达指令，却始终支支吾吾。
我继续追查后台权限。
最终审批账号停在屏幕中央。
ZJC。
周峻川。
我的指尖停在键盘上。
有人低声吸了口气。
我抬眼：“你批准过删除？”
周峻川神色沉静：“我批准的是项目组日常数据清理权限，不是具体某一条警报。”
“可没有你的授权，他们删不了。”
“程予安。”他的声音低下来，“我没必要拿工程安全开玩笑。”
“那就停工复测。”
这一次，他没有立即回答。
那几秒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唐雯适时把另一组数据调出来：“最新人工检测全部正常。我理解予安谨慎，但模型不是百分之百准确。如果因为每一次异常都停工，这个项目永远完不了。”
她说完，又看向周峻川。
“后天就是预验收，海外投资方已经到了。现在停工，市场会怎么理解？”
我忽然不再生气。
只是觉得熟悉。
太熟悉了。
我的署名可以为了融资调整。
我的意见可以为了进度延后。
如今连风险警报，也可以为了验收先被归类成“误报”。
逻辑从来没有变过。
我合上电脑。
“既然澜擎不主动停工，我会以独立评估人员身份正式提交风险报告。”
周峻川猛地抬眼。
“你知道提交一级风险报告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一旦进入监管流程，验收会被强制延期。”
“那也是监管机构的决定。”
他的下颌明显绷紧。
“你现在和公司存在利益纠纷，这份报告很容易被认定为立场有问题。”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所以你也觉得，我提出风险，是因为我们要离婚？”
“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想到了。”
周峻川沉默。
我站起身，拿起资料。
“我只看数据。”
走出会议室，陆峥从后面跟上来。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那些复杂的目光隔绝在外。
他没有安慰我，只问：“报告准备自己签？”
“嗯。”
“一级风险一旦判断失误，对你的职业信誉影响很大。”
我转头：“你也觉得我不该签？”
“恰恰相反。”
电梯灯光落在他眉骨上，显得轮廓越发清晰。
“我只是确认你想清楚没有。”
这种被询问、而不是被替代决定的感觉，让我微微怔了一下。
我点头。
“想清楚了。”
陆峥也点头：“那今晚把报告做完。”
他语气平常，仿佛只是决定一起加个班。
报告提交已经接近凌晨。
按下发送键后，我靠进椅背，肩颈酸得发麻。
陆峥把一杯温水推到我手边。
“喝完再走。”
我接过来，掌心被杯壁慢慢焐热。
手机偏偏在这时亮起。
十几条消息同时涌进来。
最上面是一篇刚发布不久的行业文章。
标题刺眼得让我动作一顿——
《婚变背后：前妻举报澜擎重点工程，究竟是安全担忧，还是私人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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