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戒留在桌上

“就因为一个署名，你要跟我离婚？”

周峻川站在餐桌另一侧，眉心终于皱了起来。

我没有立刻回答。

从昨晚回家开始，我一直在整理过去五年的资料。

电脑里一层层文件夹被打开，那些我曾经觉得“不必计较”的细节，也跟着一件件浮出来。

六份核心技术报告，最初版本的作者栏都有我的名字，正式对外发布后却变成了“澜擎技术中心”。

两个算法模块由我独立完成，项目汇报里署名却是唐雯带领的研发组。

还有三次重大项目评审。

我提供所有核心数据，却一次都没有坐在主桌。

过去我从不觉得这是问题。

因为周峻川总会告诉我：“你不用管这些应酬，专心做喜欢的研究就好。”

我甚至为这种“保护”感动过。

如今重新看过去，才发现他替我挡掉的不只是应酬，还有原本应该属于我的位置。

我把资料推到他面前。

“不是一个署名。”

周峻川低头翻了几页，脸色渐渐沉下去。

“这些都是公司统一安排。”

“所以呢？”

“你想要什么，可以告诉我。”

听见这句话，我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到了现在，他还觉得问题只是我“想要什么”。

门铃恰好响了。

助理送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珠宝盒，说是周峻川提前订好的周年礼物。

他把盒子接过来，放到我面前。

“昨晚没机会给你。”

丝绒盒打开，一对钻石耳坠安静地躺在里面。

很漂亮，也很贵。

我垂眼看了几秒，轻声问：“你记不记得，我为什么不戴耳环了？”

周峻川动作顿住。

答案已经很明显。

半年前我的右耳做过小手术，医生叮嘱一年内尽量别戴耳饰。我跟他说过，他那晚正在看融资资料，只随口应了一声。

他不记得。

可他记得五周年要买礼物。

记得价格。

记得品牌。

甚至记得让助理选最贵的系列。

唯独不知道我需不需要。

我合上盒子，推回他面前。

“周峻川，我不想要了。”

他的眸色微沉：“什么？”

“耳环不要，实验室不要，这段婚姻我也不要了。”

空气仿佛骤然静了。

他看了我很久，似乎在判断我是不是一时冲动。

“予安，别拿离婚赌气。”

“我没有赌气。”

我从手上摘下婚戒。

戒指戴了五年，内圈已经留下细微磨痕。我曾经以为它会一直留在我的无名指上，直到我们都老得认不出彼此。

金属落在桌面的声音很轻。

我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离婚协议，律师会联系你。”

周峻川盯着那枚戒指，喉结动了一下。

“你真的要为了工作上的事结束五年婚姻？”

“不是工作上的事。”

我抬头看他。

“是我忽然发现，这五年里，你一直替我决定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我说身体不舒服，你觉得项目更重要；我说不想出席活动，你觉得公司形象更重要；现在连我的名字，你也觉得融资更重要。”

“可你从没问过，我觉得什么重要。”

他的脸色一点点绷紧。

我没有继续争辩。

说到这里，已经够了。

许律师很快回了消息，让我下午去一趟律所。

我原本以为离婚才是最难的部分。

直到许律师看完我带去的资料，沉默良久，将那份七年前签下的文件推回我面前。

“程小姐，婚姻关系解除不复杂。”

她顿了顿，手指落在其中一行条款上。

“但你的风险模型，可能带不走。”

我低头看过去。

白纸黑字。

知识产权永久归属澜擎科技。

签名处，是七年前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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