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丧帖写在昨日

帅哒哒哒哒 1354字 2026-08-05 16:27:42
那块写着我名字的灵位被抬上御街后,贺景珩终于不再劝我顾全大局。

他盯着牌位上的金字,眼底掠过一瞬极快的惊疑,随即恢复镇定。

“此物从何而来?”

“侯府送去阮家的嫁箱。”

“荒唐。”他冷声道,“侯府绝不会送出这种东西。你既能用木架替换花轿,自然也能伪造一块灵位。”

安远侯贺廷岳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却比儿子更快稳住局面。

“阮姑娘若不愿嫁,直说便是。拿一件来路不明的丧物污蔑侯府,未免太过狠毒。”

我没有与他们争辩,只让程校尉将丧帖送到礼官手中。

“灵位可以伪造,丧帖上的纸却做不得假。”

礼官将纸迎向日光。

纸背的展翼鹰纹逐渐显现,围观宾客中有人立刻认出,那是贺家云纹笺独有的暗印。此纸只在侯府内院使用,从不流入市面。

安远侯眸光微沉:“一张纸而已,府中下人也能偷取。”

“侯爷说得有理。”

我又取出承继文书,“所以还有这份文契。我的死期、丧仪、母亲留下的商契归属,都写得清清楚楚。阮家与贺家的印信俱全,只是不知这也是下人自作主张,还是两府管事闲来无事,替我把后事都安排妥了?”

梁氏与阮子安被大理寺的人带到御街边缘。

梁氏面无人色,阮子安则低着头,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贺廷岳没有理会他们,只沉声道:“印信亦可盗用。若凭几张纸便能定罪,大理寺也不必审案了。”

他每一句都留有退路。

灵位推给外人,纸张推给下人,印信推给盗用。只要不能证明这些安排出自贺家主人之手,便可以舍弃几个仆从,将整桩谋杀切割得干干净净。

程校尉似乎早有准备,抬手示意。

两名差役押着断柳桥被擒的刺客上前。为首那人手腕缠着白布,脸色灰败。

“受何人指使?”礼官问。

刺客伏在地上:“侯府管事贺三给了我们银两,让我们在断柳桥杀尽轿边之人,再将花轿推入河中。”

“贺三何在?”

“昨夜出城,去向不明。”

人群中的议论声更大了。

贺廷岳却只是冷冷看向刺客:“一个亡命之徒,为求减刑,什么话说不出来?贺三若真有罪,待捉拿归案再审便是。”

贺景珩始终看着我。

“明舒,我不知道下人为何会做出这些事。”他的声音恢复了从前的温和,“可你我相识多年,我何曾真正伤过你?今日之事必有误会,你不该因为一群奴才,便认定我要杀你。”

若不是昨夜亲眼看见自己的丧帖,我或许还会被这份温柔动摇。

他太清楚该用怎样的语气同我说话,也太清楚我曾经有多信任他。

“那便查。”我道,“查清之前,世子不必急着与下人撇清关系。”

苏婉容忽然从人群中走出。

她眼眶泛红,手中仍握着那封所谓的私奔信。

“阿姐既然要查,也该让众人看清事情的另一面。”

她将信呈给礼官,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楚。

“这封信是阿姐亲笔所写。信中说,她早已与萧大人商议好今日逃婚,还要借军粮旧案夺取阮家产业。若花轿与刺客都是她为了脱身布下的局,那么这些丧帖与文书,自然也可能是她伪造的。”

礼官展开信纸,神色渐渐凝重。

周围目光重新落到我与萧承朔身上。

苏婉容抬起头,泪光含在眼底,仿佛仍在替我遮掩最后一分颜面。

“阿姐,我知道你怨阮家,也怨景珩哥哥。可你不能为了嫁给萧大人,便把所有人都拖进杀局里。”

她仿得确实很好。

纸上的笔画、收锋,甚至我落款时惯用的墨色,都与真迹几乎无异。

可她不知道,那封被她拿去临摹的旧信,从来不是寻常家书。

我接过信,只看了一眼,便轻轻笑了。

“妹妹既说这是我的亲笔,不妨当众读一遍。”

苏婉容神色一怔。

我抬手点在每一行的最后一个字上。

“尤其是这些字,一个也不要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