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亡者执剑相认
“把剑再往前送半寸，你会后悔四年。”
我的声音不高，尾音却在夜风里微微发颤。裴承岳的剑锋停在喉间，寒意透过皮肤，一寸寸渗入骨里。他面上没有半分动容，眼底沉着我从未见过的戒备，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新婚妻子，而是一枚精心送来的毒饵。
“这样的话，我听过不止一次。”他淡淡道，“上一人知道我肩上的伤，也知道东书房暗门。”
我望着他眉骨旁那道浅淡疤痕，心口忽然发涩。昨夜替我掀盖头的人虽寡言，却仍是侯府中养尊处优的世子；眼前这个裴承岳，披风沾着尘土，手背纵横着旧伤，连看人的目光都像淬过寒霜。
四年里，究竟有多少人顶着我的脸来骗过他？
“婚房窗下第二块青砖里藏着钥匙，这件事府中老仆或许知晓；你右肩的箭伤，军医也能说出。”我缓缓抬手，从衣襟内取出半页婚书，“可大婚昨夜，你掀开盖头后，将‘百年偕老’说成了‘百战偕老’。我笑了，你便故意沉下脸，说靖北侯府只会教人行军，不会教人吉利话。”
剑锋终于轻轻一颤。
我继续道：“合卺酒入喉之前，你以军报为由离开，临出门却又折回来，将一枚镇纸压在窗纸下，怕夜风吹灭喜烛。那镇纸底下刻着一个极小的‘岳’字，是你幼时所刻，连侯爷都不知道。”
裴承岳沉默良久，才伸手接过婚书。他只看了一眼背面的血字，呼吸便骤然收紧。
“这东西为何在你手中？”
“姜绮罗让我拆开嫁衣。”我盯着他的神色，“她似乎知道我会回来。”
他收剑入鞘，却没有立刻回答，只带我穿过暮鸦渡后的一处废弃粮仓。仓底藏着暗门，石阶一路向下，尽头竟是一间点着孤灯的密室。墙上钉满京城舆图与军粮路线，桌案上堆着官牒、供词和被火烧过的账页，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布置出来的。
他将婚书放在灯下，指腹缓缓抚过血字。
“这不是大婚当夜留下的。”裴承岳终于开口，“你失踪一年后，我寻到岁镜残片，试着将一封信送回过去。镜面只开了一瞬，婚书被吞进去，我原以为失败了。”
我看着那已经陈旧的纸张，忽然明白为何它会被缝进四年前的嫁衣。对我而言，大婚只过去一夜；对他而言，那一夜早已被漫长岁月磨成一道无法愈合的伤。
“所以你知道，我会在四年后醒来？”
“我只知道岁镜能截断人的时序，却不知道你会落在何年何月。”他抬起眼，眸中那层冷意仍未散尽，“更不知道回来的究竟是你，还是他们造出的另一个局。”
我从袖中取出染血红豆，放到桌上：“姜绮罗给我的。周岱知道婚书，也知道我会去祖坟。侯府之中有人盯着她。”
裴承岳看见红豆，神情微变。这一次，他终于将剑彻底放远了些，却仍隔着一方桌案与我相对。
“姜映真，”他低声唤我的名字，语气陌生得让我心疼，“将你送来四年后的，并非意外。开启岁镜，需要守镜一族的血。”
“守镜一族？”
灯火被地道里的冷风压得一晃，他的目光落在我腕间那道幼时留下的细痕上。
“用来开镜的血，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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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声音不高，尾音却在夜风里微微发颤。裴承岳的剑锋停在喉间，寒意透过皮肤，一寸寸渗入骨里。他面上没有半分动容，眼底沉着我从未见过的戒备，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新婚妻子，而是一枚精心送来的毒饵。
“这样的话，我听过不止一次。”他淡淡道，“上一人知道我肩上的伤，也知道东书房暗门。”
我望着他眉骨旁那道浅淡疤痕，心口忽然发涩。昨夜替我掀盖头的人虽寡言，却仍是侯府中养尊处优的世子；眼前这个裴承岳，披风沾着尘土，手背纵横着旧伤，连看人的目光都像淬过寒霜。
四年里，究竟有多少人顶着我的脸来骗过他？
“婚房窗下第二块青砖里藏着钥匙，这件事府中老仆或许知晓；你右肩的箭伤，军医也能说出。”我缓缓抬手，从衣襟内取出半页婚书，“可大婚昨夜，你掀开盖头后，将‘百年偕老’说成了‘百战偕老’。我笑了，你便故意沉下脸，说靖北侯府只会教人行军，不会教人吉利话。”
剑锋终于轻轻一颤。
我继续道：“合卺酒入喉之前，你以军报为由离开，临出门却又折回来，将一枚镇纸压在窗纸下，怕夜风吹灭喜烛。那镇纸底下刻着一个极小的‘岳’字，是你幼时所刻，连侯爷都不知道。”
裴承岳沉默良久，才伸手接过婚书。他只看了一眼背面的血字，呼吸便骤然收紧。
“这东西为何在你手中？”
“姜绮罗让我拆开嫁衣。”我盯着他的神色，“她似乎知道我会回来。”
他收剑入鞘，却没有立刻回答，只带我穿过暮鸦渡后的一处废弃粮仓。仓底藏着暗门，石阶一路向下，尽头竟是一间点着孤灯的密室。墙上钉满京城舆图与军粮路线，桌案上堆着官牒、供词和被火烧过的账页，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布置出来的。
他将婚书放在灯下，指腹缓缓抚过血字。
“这不是大婚当夜留下的。”裴承岳终于开口，“你失踪一年后，我寻到岁镜残片，试着将一封信送回过去。镜面只开了一瞬，婚书被吞进去，我原以为失败了。”
我看着那已经陈旧的纸张，忽然明白为何它会被缝进四年前的嫁衣。对我而言，大婚只过去一夜；对他而言，那一夜早已被漫长岁月磨成一道无法愈合的伤。
“所以你知道，我会在四年后醒来？”
“我只知道岁镜能截断人的时序，却不知道你会落在何年何月。”他抬起眼，眸中那层冷意仍未散尽，“更不知道回来的究竟是你，还是他们造出的另一个局。”
我从袖中取出染血红豆，放到桌上：“姜绮罗给我的。周岱知道婚书，也知道我会去祖坟。侯府之中有人盯着她。”
裴承岳看见红豆，神情微变。这一次，他终于将剑彻底放远了些，却仍隔着一方桌案与我相对。
“姜映真，”他低声唤我的名字，语气陌生得让我心疼，“将你送来四年后的，并非意外。开启岁镜，需要守镜一族的血。”
“守镜一族？”
灯火被地道里的冷风压得一晃，他的目光落在我腕间那道幼时留下的细痕上。
“用来开镜的血，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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