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满城皆称我亡
“拿下她。”廊下传来一道极轻的女声。
护卫当即收拢刀阵。我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女子立在檐下，身披月白披风，发间簪着侯府主母才可佩戴的赤金凤钗。四年未见，姜绮罗眉眼间的青涩尽褪，举手投足已有掌家之人的沉稳。
她是我的表姐，也是我出嫁前最亲近的人。
“绮罗。”我向前一步，“你认得我。”
她指尖在披风下轻轻一蜷，很快又恢复如常：“姑娘慎言。姜映真四年前新婚夜失踪，一年前已由京兆府验明遗物，判作坠河身亡。你生得与她相似，也不该借亡者身份闯入侯府。”
她说得滴水不漏，可我分明看见，她的目光落在我袖口的同心结上，停了一瞬。
“若我是冒名之人，怎会知道东书房第三排书架后有一道暗门？又怎会知道裴承岳右肩有旧箭伤，每逢阴雨便会疼？”我抬手指向灵堂西侧，“婚房床下藏着一只乌木匣，钥匙压在窗外第二块青砖底下。昨夜合卺酒太烈，他趁我低头时将自己的半盏倒进了花盆，还嘱咐我不许声张。”
四周一静。几名老仆面面相觑，显然这些事并非外人能够知晓。
姜绮罗的脸色却更白了。她走近两步，隔着护卫审视我：“你从何处听来的？”
“没有人告诉我。”我望着她，“因为我就是姜映真。”
“够了。”
一道男子声音自门外传来。来人穿绯色官袍，腰悬银鱼袋，眉目端正，神情却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是京兆府少尹周岱，也是父亲姜崇礼一手提拔的人。
周岱展开卷宗，语气公事公办：“承平十九年九月初六，姜氏映真奉旨嫁入靖北侯府，当夜失踪。府门守卫、陪嫁侍女、沿街更夫皆曾作证，她换下嫁衣，自西角门离府。次年暮春，城外洛水捞出其贴身玉佩与血衣，经姜家及侯府辨认无误，官府遂以坠河身亡结案。”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嫁衣，心口一阵发冷。若我昨夜便被送来四年后，那么过去的我确实在所有人眼中凭空消失。有人只需补上一件血衣、几份证词，便能替我写好结局。
“那玉佩并不能证明我死了。”我道，“验尸文书何在？”
周岱合上卷宗：“没有尸身。”
“没有尸身，便敢断定我已亡？”
“姜家认了遗物，侯府也无人异议。”他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如今你擅闯灵堂、惊扰亡魂，又盗穿世子夫人的嫁衣，已足够押回京兆府查问。”
护卫上前扣住我的手腕。我挣开半步，望向姜绮罗：“你当真不认得我？”
她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替我理了理歪斜的衣领。动作极轻，仿佛仍是从前那个会在家宴上替我挡酒的表姐。
“带走吧。”她淡声道。
擦肩而过的一刻，一粒硬物被她悄然塞进我掌心。我不动声色地合拢五指，直到被押出侯府，才借袖口遮掩看清。
那是一枚染了暗红血迹的红豆。
耳畔随即落下一句低不可闻的话。
“去找你当年缝进嫁衣里的东西。”
护卫当即收拢刀阵。我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女子立在檐下，身披月白披风，发间簪着侯府主母才可佩戴的赤金凤钗。四年未见，姜绮罗眉眼间的青涩尽褪，举手投足已有掌家之人的沉稳。
她是我的表姐，也是我出嫁前最亲近的人。
“绮罗。”我向前一步，“你认得我。”
她指尖在披风下轻轻一蜷，很快又恢复如常：“姑娘慎言。姜映真四年前新婚夜失踪，一年前已由京兆府验明遗物，判作坠河身亡。你生得与她相似，也不该借亡者身份闯入侯府。”
她说得滴水不漏，可我分明看见，她的目光落在我袖口的同心结上，停了一瞬。
“若我是冒名之人，怎会知道东书房第三排书架后有一道暗门？又怎会知道裴承岳右肩有旧箭伤，每逢阴雨便会疼？”我抬手指向灵堂西侧，“婚房床下藏着一只乌木匣，钥匙压在窗外第二块青砖底下。昨夜合卺酒太烈，他趁我低头时将自己的半盏倒进了花盆，还嘱咐我不许声张。”
四周一静。几名老仆面面相觑，显然这些事并非外人能够知晓。
姜绮罗的脸色却更白了。她走近两步，隔着护卫审视我：“你从何处听来的？”
“没有人告诉我。”我望着她，“因为我就是姜映真。”
“够了。”
一道男子声音自门外传来。来人穿绯色官袍，腰悬银鱼袋，眉目端正，神情却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是京兆府少尹周岱，也是父亲姜崇礼一手提拔的人。
周岱展开卷宗，语气公事公办：“承平十九年九月初六，姜氏映真奉旨嫁入靖北侯府，当夜失踪。府门守卫、陪嫁侍女、沿街更夫皆曾作证，她换下嫁衣，自西角门离府。次年暮春，城外洛水捞出其贴身玉佩与血衣，经姜家及侯府辨认无误，官府遂以坠河身亡结案。”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嫁衣，心口一阵发冷。若我昨夜便被送来四年后，那么过去的我确实在所有人眼中凭空消失。有人只需补上一件血衣、几份证词，便能替我写好结局。
“那玉佩并不能证明我死了。”我道，“验尸文书何在？”
周岱合上卷宗：“没有尸身。”
“没有尸身，便敢断定我已亡？”
“姜家认了遗物，侯府也无人异议。”他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如今你擅闯灵堂、惊扰亡魂，又盗穿世子夫人的嫁衣，已足够押回京兆府查问。”
护卫上前扣住我的手腕。我挣开半步，望向姜绮罗：“你当真不认得我？”
她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替我理了理歪斜的衣领。动作极轻，仿佛仍是从前那个会在家宴上替我挡酒的表姐。
“带走吧。”她淡声道。
擦肩而过的一刻，一粒硬物被她悄然塞进我掌心。我不动声色地合拢五指，直到被押出侯府，才借袖口遮掩看清。
那是一枚染了暗红血迹的红豆。
耳畔随即落下一句低不可闻的话。
“去找你当年缝进嫁衣里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