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禁药藏在弟弟房中
显药水被分别洒在几只药箱与库房门锁上。
父亲书房的木箱边缘很快浮出褐色痕迹，母亲正院的箱扣则显出淡青，通往承祐院中的一只大木箱上，同时出现了褐、青、紫红三种颜色。
萧策命人循着痕迹去搜。
母亲仍在席间强撑镇定，解释那几只箱子都是姜家常用之物，经过不同院落并不奇怪。父亲也一口咬定，药铺日常调货频繁，仅凭颜色无法证明任何事。
我没有同他们争辩。
不多时，承祐院中传来一阵喧闹。两名官差抬着一只沉重的木箱回到正厅，箱锁已经被强行撬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余只药盒。
最上方是失窃的紫雪丹，下面则压着六匣尚未出手的乌头膏。木箱角落还散落着几张赌坊欠据，最大的那一张足有三千两。
承祐看见木箱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
他很快又反应过来，指着我厉声喊道：“是她！一定是姜月华把东西放进我房里的！她掌管药铺，想弄到几只御药再容易不过。她早就嫉妒我能继承姜家，所以故意陷害我！”
母亲立刻附和：“不错，月华最近频繁出入库房，又突然要求将药铺划到自己名下。她若早有准备，完全可以趁人不注意把木箱送进承祐院中。”
父亲也沉声道：“萧大人，不能只凭东西在哪里，便认定是谁偷的。月华熟悉药材与账目，她才是最有机会动手的人。”
我走到木箱前，指向箱底一处不起眼的刻痕。
那是一只展翅的斗鸡。
承祐年少时沉迷斗鸡，曾在自己的书箱、酒壶和私印上都刻过同样的图样。后来父亲觉得有失体面，命他不准再用，可旧物上的痕迹并未消失。
“这只箱子是承祐十五岁时让木匠定做的，家中许多老仆都认得。”我转身看向弟弟，“我若要栽赃，为何不用一只与他毫无关系的新箱子，反而费力找到他的旧物？”
承祐咬紧牙关：“你就是故意用我的箱子，好让所有人相信是我！”
“箱中的赌坊欠据也是我伪造的？”
“自然是你！”
“那上面的手印呢？”
他一时语塞。
萧策命人将欠据送到几名与姜家相熟的药商面前。有人很快认出，那正是承祐常去的斗鸡坊所用纸张，连担保人的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承祐仍不肯认罪，忽然转向父亲：“爹，你说句话！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在我房里？明明应该……”
父亲厉声喝止：“住口！”
这一声太过急切，反而让席间众人神色各异。
萧策让人取出承祐昨夜来我院中索要药箱时的书吏证词，又请躲在屏风后听见对话的另一名证人当众复述。
当“你一个女子，难道比姜家唯一的儿子更重要”这句话被原样说出来时，承祐终于彻底慌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不能证明药是我偷的！是她逼我的，她早就想害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我何时逼过你？”
“你故意把钥匙给我，故意让我去碰那只药箱！”承祐情急之下，声音越来越高，“你明知道母亲要把东西放进去，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正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母亲脸色骤变，冲过去便想捂住他的嘴：“承祐，你胡说什么？”
弟弟却已经失去理智，一把推开她：“我没有胡说！都是你安排的！你说只要把御药放进她的箱子，等订亲宴上搜出来，她就只能替我认罪！”
母亲被他推得踉跄几步，眼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立刻改口：“他吓糊涂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萧策却没有给她遮掩的机会：“姜夫人，令郎口中的安排是什么意思？”
“没有安排。”母亲强作镇定，“是月华挑拨我们母子，她早已换掉药箱里的东西，又把真正的御药藏进承祐房中。”
承祐见她仍想推脱，愈发崩溃：“你还装什么？那只锦盒不是你亲手放进去的吗？你明明说过，等官差从她箱中搜出紫雪丹，爹就会当众与她断绝关系！”
母亲终于忍无可忍，转身喝道：“闭嘴！我明明只让你把东西放进她的药箱，谁让你把真正的御药留在自己房里的！”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僵住了。
父亲闭上眼，脸色灰败如纸。承祐也怔怔看着她，仿佛直到此刻才意识到，她方才亲口承认了什么。
我站在装满御药的木箱旁，看着母亲一点点失去血色。
她总说我聪明，却又始终相信，一个被她用亲情驯养了十九年的女儿，即使看见刀落下来，也只会跪在原地求她收手。
如今当着满堂宾客和大理寺官差的面，她终于亲口承认，那把刀从一开始便是她递给弟弟的。
可这还不是全部。
父亲书房里那本刚刚伪造好的账册，才是他们准备置我于死地的最后一层证据。
父亲书房的木箱边缘很快浮出褐色痕迹，母亲正院的箱扣则显出淡青，通往承祐院中的一只大木箱上，同时出现了褐、青、紫红三种颜色。
萧策命人循着痕迹去搜。
母亲仍在席间强撑镇定，解释那几只箱子都是姜家常用之物，经过不同院落并不奇怪。父亲也一口咬定，药铺日常调货频繁，仅凭颜色无法证明任何事。
我没有同他们争辩。
不多时，承祐院中传来一阵喧闹。两名官差抬着一只沉重的木箱回到正厅，箱锁已经被强行撬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余只药盒。
最上方是失窃的紫雪丹，下面则压着六匣尚未出手的乌头膏。木箱角落还散落着几张赌坊欠据，最大的那一张足有三千两。
承祐看见木箱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
他很快又反应过来，指着我厉声喊道：“是她！一定是姜月华把东西放进我房里的！她掌管药铺，想弄到几只御药再容易不过。她早就嫉妒我能继承姜家，所以故意陷害我！”
母亲立刻附和：“不错，月华最近频繁出入库房，又突然要求将药铺划到自己名下。她若早有准备，完全可以趁人不注意把木箱送进承祐院中。”
父亲也沉声道：“萧大人，不能只凭东西在哪里，便认定是谁偷的。月华熟悉药材与账目，她才是最有机会动手的人。”
我走到木箱前，指向箱底一处不起眼的刻痕。
那是一只展翅的斗鸡。
承祐年少时沉迷斗鸡，曾在自己的书箱、酒壶和私印上都刻过同样的图样。后来父亲觉得有失体面，命他不准再用，可旧物上的痕迹并未消失。
“这只箱子是承祐十五岁时让木匠定做的，家中许多老仆都认得。”我转身看向弟弟，“我若要栽赃，为何不用一只与他毫无关系的新箱子，反而费力找到他的旧物？”
承祐咬紧牙关：“你就是故意用我的箱子，好让所有人相信是我！”
“箱中的赌坊欠据也是我伪造的？”
“自然是你！”
“那上面的手印呢？”
他一时语塞。
萧策命人将欠据送到几名与姜家相熟的药商面前。有人很快认出，那正是承祐常去的斗鸡坊所用纸张，连担保人的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承祐仍不肯认罪，忽然转向父亲：“爹，你说句话！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在我房里？明明应该……”
父亲厉声喝止：“住口！”
这一声太过急切，反而让席间众人神色各异。
萧策让人取出承祐昨夜来我院中索要药箱时的书吏证词，又请躲在屏风后听见对话的另一名证人当众复述。
当“你一个女子，难道比姜家唯一的儿子更重要”这句话被原样说出来时，承祐终于彻底慌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不能证明药是我偷的！是她逼我的，她早就想害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我何时逼过你？”
“你故意把钥匙给我，故意让我去碰那只药箱！”承祐情急之下，声音越来越高，“你明知道母亲要把东西放进去，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正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母亲脸色骤变，冲过去便想捂住他的嘴：“承祐，你胡说什么？”
弟弟却已经失去理智，一把推开她：“我没有胡说！都是你安排的！你说只要把御药放进她的箱子，等订亲宴上搜出来，她就只能替我认罪！”
母亲被他推得踉跄几步，眼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立刻改口：“他吓糊涂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萧策却没有给她遮掩的机会：“姜夫人，令郎口中的安排是什么意思？”
“没有安排。”母亲强作镇定，“是月华挑拨我们母子，她早已换掉药箱里的东西，又把真正的御药藏进承祐房中。”
承祐见她仍想推脱，愈发崩溃：“你还装什么？那只锦盒不是你亲手放进去的吗？你明明说过，等官差从她箱中搜出紫雪丹，爹就会当众与她断绝关系！”
母亲终于忍无可忍，转身喝道：“闭嘴！我明明只让你把东西放进她的药箱，谁让你把真正的御药留在自己房里的！”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僵住了。
父亲闭上眼，脸色灰败如纸。承祐也怔怔看着她，仿佛直到此刻才意识到，她方才亲口承认了什么。
我站在装满御药的木箱旁，看着母亲一点点失去血色。
她总说我聪明，却又始终相信，一个被她用亲情驯养了十九年的女儿，即使看见刀落下来，也只会跪在原地求她收手。
如今当着满堂宾客和大理寺官差的面，她终于亲口承认，那把刀从一开始便是她递给弟弟的。
可这还不是全部。
父亲书房里那本刚刚伪造好的账册，才是他们准备置我于死地的最后一层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