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亲手布下药局

键盘侠 1711字 2026-07-17 14:35:02
我拿着青绡留下的半截衣袖去了母亲院中。

她正坐在灯下核对订亲宴的宾客名册,见我闯进来,也没有露出半点意外,只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笔:“这么晚了,怎么连通传都忘了?”

我把衣袖放到她面前:“青绡在哪里?”

母亲低头扫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丫头手脚不干净,我让人把她关起来审问。你明日便要订亲,身边留着这种人,迟早会给你惹出麻烦。”

“她偷了什么?”

“你那三间药铺的账册,还有几张不该碰的出库单。”母亲抬眼看我,眸中仍带着惯常的温柔,“月华,你一向聪明,应该知道有些东西看得太多,并不是好事。”

我没有追问她是否看过青绡藏着的半张单据。若她已经找到,绝不会还这样平静地同我说话。她抓走青绡,多半只是察觉我近来频繁查账,想用青绡逼我收手。

“母亲想让我做什么?”

她伸手替我整理略微凌乱的衣领,仿佛我仍是那个会因为她一句关心便心软的女儿。

“明日好好完成订亲,把铺契、账册和所有出库印章一并带到宴上。萧家既要核对嫁妆,总要看见东西才会放心。至于尚药局和御药的事,你不必再管。”

“只要我听话,你便会放了青绡?”

母亲笑了笑:“她不过是个丫鬟,你何必为了她同家里置气?等你嫁入萧家,我自然会替她另寻一个好去处。”

所谓好去处,或许是卖到边地,又或许是一张足以将她打死的偷窃罪状。

我垂下眼,装出迟疑许久的模样,最终还是点头:“我会照母亲说的做。”

她这才满意,让我早些回去歇息。

离开正院后,我没有回房,而是去了城东药铺。萧策的人已经等在后门,见到我后,将一封密信交到我手中。

大理寺顺着母亲购买安神香的药坊查到了一辆马车。马车昨夜离开姜家后去了城西,却在几条巷子中故意绕路,最后消失在一处专门替富户买卖奴仆的牙行附近。

萧策已经派人暗中盯守,只是暂时没有打草惊蛇。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青绡还活着,母亲便还有可以拿捏我的筹码,不会轻易杀她。如今最重要的,是让父亲在明日之前把真正的御药从藏处取出来。

我当夜便以清点嫁妆为由,命三间药铺暂停向姜家总铺供货,又让掌柜将消息传出去,说萧家会在订亲宴上查验每一批陪嫁药材。一旦账目、重量或封签有半点不符,婚事便要重新商议。

父亲听见消息后果然坐不住了。

他派人来责问我为何擅自停货,我只说如今铺子已经归我,萧家又极重规矩,我总不能拿有问题的药材去糊弄未来夫家。

不到一个时辰,总库便开始连夜清点。

我没有亲自过去,只让新提拔的库房伙计送去三批装药的木箱。第一批箱底涂过稀释后的五倍子汁,第二批锁扣抹过无色的青矾药液,第三批提手则浸过一层特殊花露。

这三种药汁平时无色无味,遇到我准备的显药水后,却会分别呈出褐色、青色和紫红色。只要父亲将总库中的御药转入这些箱子,明日官差便能顺着痕迹,分辨箱子经过哪些人的手,又被藏进了何处。

安排妥当后,我去了城南一处废弃药仓。

青绡的兄长周平已经在那里等我。

两年不见,他比我记忆中消瘦许多,右腿也因当年的棍伤有些跛。他见到我后并未行礼,只把一只包裹放到桌上。

“姜姑娘若是来替姜家问罪,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我是来请你作证。”

周平愣了愣。

我打开包裹,里面除了另一半出库单,还有一枚刻着斗鸡纹样的私印。那是承祐十五岁时最喜欢用的印章,后来他说不慎丢失,父亲还责罚了好几个下人。

“当年少爷用这枚印从库中取药,我看见后留了出库单。他们怕我报官,才诬陷我偷窃。”周平盯着我,“可你是姜家女儿,为何要帮我?”

“因为这一次,他们准备用同样的法子诬陷我。”

我把母亲栽赃的计划告诉他,只隐去了密笺和萧策的身份。周平听完后沉默许久,终于答应明日随大理寺的人出现。

回到姜家时已过三更,我把那只新药箱放在房中最显眼的桌上,又故意将钥匙压在枕下。青绡不在,母亲安排监视我的婆子便更方便进出,我索性给她们留足机会。

天亮前,我在椅上浅睡了片刻。

醒来时,药箱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锁孔上的软蜡却已经裂开一道极细的痕迹。箱底多了一个封着官署火漆的锦盒,里面装的并非御药,而是一匣气味相似的山楂丸。

母亲没有把真正的证物放进来。

她只放了一只假盒子,准备在宴上引出搜查,再让真正的御药从别处出现。

我合上药箱,心中反而安定下来。

他们以为自己布了两层局,却不知道从昨夜起,姜家所有藏药的地方,都已经沾上了我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