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命火倒燃
腕间命火熄灭后，我的心跳反而比先前更稳。
那团火并非我的寿数，而是我以自身血脉维系灾印的最后一道封锁。火灭，代表封印松脱，也代表皇族百年来转嫁给守印一族的债，再无人替他们遮掩。
萧若薇却不明白。
她死死盯着我空荡的手腕，唇色发白：“你为何还活着？”
“郡主很失望？”
她顾不得我的讥讽，伸手便来探我鼻息，确定我仍有呼吸后，眼中的恐惧更深。
旧宫地面开始轻微震颤，尘土从梁上簌簌落下。那些渗血的人名在昏暗灯火中愈发清晰，女子低泣声重新响起，一声叠着一声，仿佛百年怨恨都在此刻苏醒。
陆廷川扶着石壁站起身：“既然你没有死，是否还能重新封住灾印？”
“能。”
萧若薇眼中顿时燃起希望。
我却继续道：“只需我重新戴回凤印，再如历代守印者一般，替皇族承受血债，直至身死。”
她几乎没有犹豫：“那你便戴回去。”
话出口后，连陆廷川都怔住了。
萧若薇似乎并不觉得有何不妥，急声道：“凤印原就是你的，你既有办法，怎能眼睁睁看着京中百姓受难？姜茹月，这不是你我之间的私怨，而是满城生灵！”
“方才取印时，你也说是为救人。”
我望着她，语气没有波澜：“你们总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叫旁人替你们赴死。”
萧若薇的脸色青白交错，眉心黑纹已蔓延至眼角。她咬紧牙关，忽然转身指向陆廷川：“若一定要有人承受，便用他的命！凤印是他亲手剜下的，他理应偿还！”
陆廷川身形微震，眼中最后一点旧日情分终于散尽。
“你曾说，雪夜救我，不求回报。”
萧若薇冷声道：“我救你一命，你如今还我一命，有何不妥？”
“可你那年失足坠崖，是我将你背出雪谷。”
陆廷川声音低哑：“后来王府侍卫赶到，你却告诉所有人，是你救了我。我从未拆穿，只因念着旧日情分，也因你父王提携我入仕。”
萧若薇脸色一僵。
我并不意外。所谓救命之恩，本就是她套在陆廷川身上的缰绳，而他明知其中有假，却因需要那份恩情带来的仕途，甘愿陪她演下去。
他们彼此利用多年，到今日才终于撕去最后一层体面。
陆廷川转向我，眼中满是悔恨：“茹月，若有别的法子，你告诉我。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当初我求你停手时，你可曾给过我选择？”
他喉结微动，再说不出话。
青铜门后忽然传来一阵锁链拖地之声，低沉缓慢，令人毛骨悚然。母亲帛书上的墨迹自行浮起，在半空凝成一行血字。
——承债者亡，旧债归主。
萧若薇也看见了，踉跄着退到墙边：“旧债归主……是什么意思？”
“谁享受过灾印换来的安稳、富贵与帝运，债便回到谁身上。”
我拾起帛书，重新收入铜匣：“皇族首当其冲，借守印一族换取官运的世家，也不会例外。”
陆廷川下意识看向手中的祖传玉佩。
玉佩内部浮出一道暗红血线，玄鸟双目逐渐变黑。
陆家世代担任守门人，将一个又一个守印女子送上祭坛，换来的何止是区区官运。
萧若薇猛地抓住我的衣袖：“你必须想办法！平阳王府也承受过帝王福泽，我父王、母妃，还有族中幼弟，他们都是无辜的！”
“无辜之人不会受债。”
我拂开她的手：“阵法认的是因果，不是姓氏。”
她的神情并未因此轻松，反而愈加仓皇。她显然知道，平阳王府这些年做过什么。
忽然，一声巨响自旧宫上方传来。
山腹仿佛被什么力量撞开，碎石不断滚落。众人循声望向甬道外，只见阴沉天幕下，皇城方向升起一道血红光柱，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过数息，数百道血光贯穿云层，将半边天映得如同浸在血中。
满城冤魂，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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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火并非我的寿数，而是我以自身血脉维系灾印的最后一道封锁。火灭，代表封印松脱，也代表皇族百年来转嫁给守印一族的债，再无人替他们遮掩。
萧若薇却不明白。
她死死盯着我空荡的手腕，唇色发白：“你为何还活着？”
“郡主很失望？”
她顾不得我的讥讽，伸手便来探我鼻息，确定我仍有呼吸后，眼中的恐惧更深。
旧宫地面开始轻微震颤，尘土从梁上簌簌落下。那些渗血的人名在昏暗灯火中愈发清晰，女子低泣声重新响起，一声叠着一声，仿佛百年怨恨都在此刻苏醒。
陆廷川扶着石壁站起身：“既然你没有死，是否还能重新封住灾印？”
“能。”
萧若薇眼中顿时燃起希望。
我却继续道：“只需我重新戴回凤印，再如历代守印者一般，替皇族承受血债，直至身死。”
她几乎没有犹豫：“那你便戴回去。”
话出口后，连陆廷川都怔住了。
萧若薇似乎并不觉得有何不妥，急声道：“凤印原就是你的，你既有办法，怎能眼睁睁看着京中百姓受难？姜茹月，这不是你我之间的私怨，而是满城生灵！”
“方才取印时，你也说是为救人。”
我望着她，语气没有波澜：“你们总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叫旁人替你们赴死。”
萧若薇的脸色青白交错，眉心黑纹已蔓延至眼角。她咬紧牙关，忽然转身指向陆廷川：“若一定要有人承受，便用他的命！凤印是他亲手剜下的，他理应偿还！”
陆廷川身形微震，眼中最后一点旧日情分终于散尽。
“你曾说，雪夜救我，不求回报。”
萧若薇冷声道：“我救你一命，你如今还我一命，有何不妥？”
“可你那年失足坠崖，是我将你背出雪谷。”
陆廷川声音低哑：“后来王府侍卫赶到，你却告诉所有人，是你救了我。我从未拆穿，只因念着旧日情分，也因你父王提携我入仕。”
萧若薇脸色一僵。
我并不意外。所谓救命之恩，本就是她套在陆廷川身上的缰绳，而他明知其中有假，却因需要那份恩情带来的仕途，甘愿陪她演下去。
他们彼此利用多年，到今日才终于撕去最后一层体面。
陆廷川转向我，眼中满是悔恨：“茹月，若有别的法子，你告诉我。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当初我求你停手时，你可曾给过我选择？”
他喉结微动，再说不出话。
青铜门后忽然传来一阵锁链拖地之声，低沉缓慢，令人毛骨悚然。母亲帛书上的墨迹自行浮起，在半空凝成一行血字。
——承债者亡，旧债归主。
萧若薇也看见了，踉跄着退到墙边：“旧债归主……是什么意思？”
“谁享受过灾印换来的安稳、富贵与帝运，债便回到谁身上。”
我拾起帛书，重新收入铜匣：“皇族首当其冲，借守印一族换取官运的世家，也不会例外。”
陆廷川下意识看向手中的祖传玉佩。
玉佩内部浮出一道暗红血线，玄鸟双目逐渐变黑。
陆家世代担任守门人，将一个又一个守印女子送上祭坛，换来的何止是区区官运。
萧若薇猛地抓住我的衣袖：“你必须想办法！平阳王府也承受过帝王福泽，我父王、母妃，还有族中幼弟，他们都是无辜的！”
“无辜之人不会受债。”
我拂开她的手：“阵法认的是因果，不是姓氏。”
她的神情并未因此轻松，反而愈加仓皇。她显然知道，平阳王府这些年做过什么。
忽然，一声巨响自旧宫上方传来。
山腹仿佛被什么力量撞开，碎石不断滚落。众人循声望向甬道外，只见阴沉天幕下，皇城方向升起一道血红光柱，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过数息，数百道血光贯穿云层，将半边天映得如同浸在血中。
满城冤魂，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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