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铜镜血字
花轿临门前夜，义姐牵来一个孩子，当街喊我娘。满城骂我狠心弃子，只有铜镜浮出血字：别认，他爹正等着把你拖回匪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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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奁里的铜镜，渗出了一行血字。
那面镜子是母亲早年替我备下的陪嫁，铜背雕着缠枝莲，平日里照人并不十分清晰，今日却不知为何，镜面幽幽发冷，像被夜露浸过。烛火落在上头，原本该映出我身上的嫁衣，却被一道殷红字迹生生割开。
别去。
我指尖一颤，珠钗从掌心滑落，叮的一声砸在妆台上。
外头守夜的丫鬟听见动静，隔着帘子轻声问：“姑娘，可是簪子不称手？”
我没有答她，只死死盯着铜镜。
那两个字不过一眨眼便淡了，仿佛方才一切只是烛影晃出来的错觉。可我知道不是。因为镜面上还残着淡淡血色，沿着旧铜纹路慢慢洇开，像有人用指尖蘸血，在我眼前留下警示。
帘外又传来脚步声。
“姑娘，柳姑娘又遣人来了，说前厅备着给您的出嫁礼，请您务必要过去瞧一眼。”
柳如眉。
我的义姐，也是这些年最懂我心事的人。
三年前，我随母去云隐寺还愿，归途遇上拐子帮。那段旧事被沈家用银子、人情和沉默一层层压下，外人只知我病了一场，闭门养了半年。可柳如眉知道。那半年里，她日日守在我榻边，替我拭汗，替我挡住亲戚探听的目光，也替我一遍遍说：“玉澜，这不是你的错。”
所以她备下出嫁礼，我本不该疑她。
我正要起身，铜镜忽然又浮出一行字。
她知道你最怕什么，所以才拿什么杀你。
这一次，字迹更重，红得刺眼。
我脊背生寒，连呼吸都放轻了。
“姑娘？”丫鬟又唤。
我缓缓收回手，将那支落下的珠钗攥进掌心，钗尖扎得我微微发疼，反倒让我清醒了些。
“去回柳姑娘，就说我头疼，换过衣裳再去。”
丫鬟应声退下。
屋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窗外夜风穿过廊下，吹得红绸灯笼一晃一晃，满院喜色在我眼里忽然变得森冷。明日我便要嫁入镇北侯府，沈家上下忙得脚不沾地，偏偏今夜，柳如眉非要我去看一份“礼”。
若真是寻常礼物，迟一刻早一刻又有什么要紧？
我压下心口乱跳，唤来贴身丫鬟采枝，让她从侧廊绕去前厅看一眼。
采枝见我脸色不对，低声问：“姑娘，可要奴婢去请大公子？”
“先别惊动兄长。”我望向铜镜，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你只去看柳姑娘带了什么人来，别靠太近。”
采枝点头，掀帘出去。
她走后，屋内静得过分。我坐在妆台前，镜中映出半身嫁衣，金线绣成的鸾鸟伏在衣襟上，原本该是极好的兆头，此刻却像被困在一片暗红里，怎么也飞不出去。
不多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丫鬟婆子的惊呼，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最后一道稚嫩的哭喊破开夜色，直直刺进我的耳中。
“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浑身一僵。
那声音不在前厅，而在沈府大门外。
柳如眉竟把人带到了门前。
我猛地扶住妆台，铜镜里，那行血字终于一点点散去，只剩下我惨白的脸。可镜面深处，仿佛还有无声的提醒。
别去。
可我已经知道，今夜这扇门后，藏着的绝不只是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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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奁里的铜镜，渗出了一行血字。
那面镜子是母亲早年替我备下的陪嫁，铜背雕着缠枝莲，平日里照人并不十分清晰，今日却不知为何，镜面幽幽发冷，像被夜露浸过。烛火落在上头，原本该映出我身上的嫁衣，却被一道殷红字迹生生割开。
别去。
我指尖一颤，珠钗从掌心滑落，叮的一声砸在妆台上。
外头守夜的丫鬟听见动静，隔着帘子轻声问：“姑娘，可是簪子不称手？”
我没有答她，只死死盯着铜镜。
那两个字不过一眨眼便淡了，仿佛方才一切只是烛影晃出来的错觉。可我知道不是。因为镜面上还残着淡淡血色，沿着旧铜纹路慢慢洇开，像有人用指尖蘸血，在我眼前留下警示。
帘外又传来脚步声。
“姑娘，柳姑娘又遣人来了，说前厅备着给您的出嫁礼，请您务必要过去瞧一眼。”
柳如眉。
我的义姐，也是这些年最懂我心事的人。
三年前，我随母去云隐寺还愿，归途遇上拐子帮。那段旧事被沈家用银子、人情和沉默一层层压下，外人只知我病了一场，闭门养了半年。可柳如眉知道。那半年里，她日日守在我榻边，替我拭汗，替我挡住亲戚探听的目光，也替我一遍遍说：“玉澜，这不是你的错。”
所以她备下出嫁礼，我本不该疑她。
我正要起身，铜镜忽然又浮出一行字。
她知道你最怕什么，所以才拿什么杀你。
这一次，字迹更重，红得刺眼。
我脊背生寒，连呼吸都放轻了。
“姑娘？”丫鬟又唤。
我缓缓收回手，将那支落下的珠钗攥进掌心，钗尖扎得我微微发疼，反倒让我清醒了些。
“去回柳姑娘，就说我头疼，换过衣裳再去。”
丫鬟应声退下。
屋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窗外夜风穿过廊下，吹得红绸灯笼一晃一晃，满院喜色在我眼里忽然变得森冷。明日我便要嫁入镇北侯府，沈家上下忙得脚不沾地，偏偏今夜，柳如眉非要我去看一份“礼”。
若真是寻常礼物，迟一刻早一刻又有什么要紧？
我压下心口乱跳，唤来贴身丫鬟采枝，让她从侧廊绕去前厅看一眼。
采枝见我脸色不对，低声问：“姑娘，可要奴婢去请大公子？”
“先别惊动兄长。”我望向铜镜，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你只去看柳姑娘带了什么人来，别靠太近。”
采枝点头，掀帘出去。
她走后，屋内静得过分。我坐在妆台前，镜中映出半身嫁衣，金线绣成的鸾鸟伏在衣襟上，原本该是极好的兆头，此刻却像被困在一片暗红里，怎么也飞不出去。
不多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丫鬟婆子的惊呼，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最后一道稚嫩的哭喊破开夜色，直直刺进我的耳中。
“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浑身一僵。
那声音不在前厅，而在沈府大门外。
柳如眉竟把人带到了门前。
我猛地扶住妆台，铜镜里，那行血字终于一点点散去，只剩下我惨白的脸。可镜面深处，仿佛还有无声的提醒。
别去。
可我已经知道，今夜这扇门后，藏着的绝不只是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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