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刀逼到书院
周太傅没有立刻带我入宫，而是先将我安置在太傅府旁的青石书院。
他说清河仓旧案牵涉甚广，御前召见前，需等大理寺查封侯府账册，也需给我一个安静地方重新整理《漕仓十策》。我知道他是在护我。顾明嫣当众放了狠话，侯府旧案又被翻出，此时我若住在寻常客栈，恐怕睡到半夜便会无声无息地死在梦里。
阿芷被我留在身边。她替我磨墨时，手腕上还有逃出侯府时被树枝划出的血痕。我看了一眼，她立刻把袖子往下扯，低声说不疼。我没有戳破，只让人给她送了药。前世她为我死过一回，这一世，我再不许她用命来替我争一口气。
入夜后，书院很静。窗外竹影摇在纸窗上，像一层淡淡的水纹。我伏案重抄漕仓图，写到清河口分仓处时，忽然听见屋脊上瓦片轻响。那声音极轻，若非我前世在破庙里练出了对危险的本能，几乎会错过去。
我没有抬头，只将手边油灯拨暗了一些。
下一刻，窗纸被细刃划开，一缕带着甜腥味的烟慢慢钻进屋内。我屏住呼吸，将早备好的湿帕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按住案下的铜铃。铃声没有响得很大，却足够传到隔壁廊下。
黑影破窗而入时，我已经退到书架旁。来人一身夜行衣，手中短刀直逼我心口，动作干脆，显然不是寻常盗匪。我侧身避过，刀锋擦着袖口划开一道长痕。那一瞬间，我竟没有害怕，只想起顾明嫣白日里那句“不会让你活着走到御前”。
她还是这样。前世用流言杀我，今生用刀杀我。
刺客第二刀还未落下，门外忽然风声一紧。萧承衍从暗处掠入，长剑出鞘，剑脊击在刺客腕上，短刀应声落地。与此同时，大理寺差役从四面涌进，不过片刻，便将另外两名试图纵火的黑衣人按在院中。
我扶着书架站稳，才发现掌心被木刺扎破，渗出一点血。萧承衍收剑回鞘，目光落在我破开的袖口上，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你早知道会有人来？”他问。
“顾明嫣那样恨我，若今晚太平，反倒不像她。”我看向院中被按住的刺客，“只是我没想到，她已经蠢到这一步。”
萧承衍没有说她蠢，只让人撬开刺客的牙关，取出藏在齿后的毒囊。那人原想自尽，却被差役抢先一步卸了下颌，疼得满头冷汗。审问并不费太久，他很快供出买凶的人是顾明嫣身边另一个陪嫁丫鬟，银子从侯府外宅支出，另有一封密信，藏在城南药铺后院。
“还有一事。”刺客被押走前，忽然抖着声音道，“那丫鬟说，若杀不了宋姑娘，便烧了她手里的漕仓图。她还说，侯府祠堂暗格里有一份旧案文书，一旦被大理寺找到，侯爷就完了。”
萧承衍立刻看向我：“你知道暗格位置？”
我点头。前世我被赶出侯府时，书箱被砸裂，里面掉出一张残旧地契。那时我没看懂，直到方才卢闻达提起清河仓，才想起地契背面的暗纹与祠堂供桌下的纹路相同。平阳侯把最要命的东西藏在祖宗牌位下，倒也像他的做派。
天未亮，大理寺便查封了平阳侯府。萧承衍带人入府，我随周太傅同行。侯夫人见我回来，竟还以为我回心转意，扑上来唤我绥月。可当差役直奔祠堂，她才终于明白，这一次我不是回家，是来抄家的。
祠堂供桌被挪开，暗格打开时，里面除了清河仓蓝皮账，还有一封染了旧血的信。信是我亲生父亲留下的，字迹潦草，却清楚写着当年他与母亲如何查到赈粮亏空，又如何被平阳侯派人追杀。末尾那行字几乎刺进我眼里：若女儿尚在人世，愿她不入侯门，不受贼恩。
我盯着那封信，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原来所谓养育，不是恩，是遮掩罪孽的笼。平阳侯养我十八年，不是因为慈悲，而是因为他害死了我的父母，又怕当年尚在襁褓中的我成为日后翻案的线索。
萧承衍站在我身旁，许久没有说话。直到风从祠堂外吹进来，他才将自己的披风搭在我肩上，声音很低：“这一次，你身后有人。”
我没有回头，只用力攥紧那封带血的信。
前世我孤身死在雪里，今生我终于知道，那场雪从何处开始落下。
他说清河仓旧案牵涉甚广，御前召见前，需等大理寺查封侯府账册，也需给我一个安静地方重新整理《漕仓十策》。我知道他是在护我。顾明嫣当众放了狠话，侯府旧案又被翻出，此时我若住在寻常客栈，恐怕睡到半夜便会无声无息地死在梦里。
阿芷被我留在身边。她替我磨墨时，手腕上还有逃出侯府时被树枝划出的血痕。我看了一眼，她立刻把袖子往下扯，低声说不疼。我没有戳破，只让人给她送了药。前世她为我死过一回，这一世，我再不许她用命来替我争一口气。
入夜后，书院很静。窗外竹影摇在纸窗上，像一层淡淡的水纹。我伏案重抄漕仓图，写到清河口分仓处时，忽然听见屋脊上瓦片轻响。那声音极轻，若非我前世在破庙里练出了对危险的本能，几乎会错过去。
我没有抬头，只将手边油灯拨暗了一些。
下一刻，窗纸被细刃划开，一缕带着甜腥味的烟慢慢钻进屋内。我屏住呼吸，将早备好的湿帕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按住案下的铜铃。铃声没有响得很大，却足够传到隔壁廊下。
黑影破窗而入时，我已经退到书架旁。来人一身夜行衣，手中短刀直逼我心口，动作干脆，显然不是寻常盗匪。我侧身避过，刀锋擦着袖口划开一道长痕。那一瞬间，我竟没有害怕，只想起顾明嫣白日里那句“不会让你活着走到御前”。
她还是这样。前世用流言杀我，今生用刀杀我。
刺客第二刀还未落下，门外忽然风声一紧。萧承衍从暗处掠入，长剑出鞘，剑脊击在刺客腕上，短刀应声落地。与此同时，大理寺差役从四面涌进，不过片刻，便将另外两名试图纵火的黑衣人按在院中。
我扶着书架站稳，才发现掌心被木刺扎破，渗出一点血。萧承衍收剑回鞘，目光落在我破开的袖口上，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你早知道会有人来？”他问。
“顾明嫣那样恨我，若今晚太平，反倒不像她。”我看向院中被按住的刺客，“只是我没想到，她已经蠢到这一步。”
萧承衍没有说她蠢，只让人撬开刺客的牙关，取出藏在齿后的毒囊。那人原想自尽，却被差役抢先一步卸了下颌，疼得满头冷汗。审问并不费太久，他很快供出买凶的人是顾明嫣身边另一个陪嫁丫鬟，银子从侯府外宅支出，另有一封密信，藏在城南药铺后院。
“还有一事。”刺客被押走前，忽然抖着声音道，“那丫鬟说，若杀不了宋姑娘，便烧了她手里的漕仓图。她还说，侯府祠堂暗格里有一份旧案文书，一旦被大理寺找到，侯爷就完了。”
萧承衍立刻看向我：“你知道暗格位置？”
我点头。前世我被赶出侯府时，书箱被砸裂，里面掉出一张残旧地契。那时我没看懂，直到方才卢闻达提起清河仓，才想起地契背面的暗纹与祠堂供桌下的纹路相同。平阳侯把最要命的东西藏在祖宗牌位下，倒也像他的做派。
天未亮，大理寺便查封了平阳侯府。萧承衍带人入府，我随周太傅同行。侯夫人见我回来，竟还以为我回心转意，扑上来唤我绥月。可当差役直奔祠堂，她才终于明白，这一次我不是回家，是来抄家的。
祠堂供桌被挪开，暗格打开时，里面除了清河仓蓝皮账，还有一封染了旧血的信。信是我亲生父亲留下的，字迹潦草，却清楚写着当年他与母亲如何查到赈粮亏空，又如何被平阳侯派人追杀。末尾那行字几乎刺进我眼里：若女儿尚在人世，愿她不入侯门，不受贼恩。
我盯着那封信，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原来所谓养育，不是恩，是遮掩罪孽的笼。平阳侯养我十八年，不是因为慈悲，而是因为他害死了我的父母，又怕当年尚在襁褓中的我成为日后翻案的线索。
萧承衍站在我身旁，许久没有说话。直到风从祠堂外吹进来，他才将自己的披风搭在我肩上，声音很低：“这一次，你身后有人。”
我没有回头，只用力攥紧那封带血的信。
前世我孤身死在雪里，今生我终于知道，那场雪从何处开始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