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又反咬我
顾明嫣被我问得脸色惨白，却没有立刻认输。
她比前世更快地稳住了自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不是她处心积虑害我，而是我当众将她逼进了死路。她抬手捂着胸口，声音轻得像一碰就碎：“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回了侯府，也知道你从小聪慧，什么都能算到。可你不能为了洗清自己，就让人买通书吏，伪造银票，连嬷嬷都一起陷害。”
这话一出，人群里的议论又微妙地变了。
我听见有人迟疑地说，宋绥月既然敢在策试上交空卷，未必不是早有准备。也有人说平阳侯府养女从前才名不低，若真要设局，不一定做不到。人心最可笑之处就在这里，方才他们骂我盗文时，不需要任何原卷；如今证据指向顾明嫣，他们却忽然想起凡事都该谨慎。
侯夫人立刻抓住这点，像终于寻到可以继续偏袒顾明嫣的理由：“对，绥月，你自小心思重，若不是早有算计，怎么会偏偏交空卷，又偏偏让大理寺送来朱印副册？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毁了嫣儿？”
我看向她，心口原本已经结痂的地方还是被刺了一下。她不问我为何会被逼到这一步，不问顾明嫣为何会有我的副卷，只问我是不是想毁了她亲生女儿。
萧承衍比我先开口。他命人将原卷、封条、副册依次摆在石案上，又让主簿当众复核朱印。主簿逐字念出封存时辰、经手人名、匣号与印记，每一处都能对应。最后，他拱手道：“回大人，宋姑娘原卷自入甲字匣后未曾开启，封条无二次粘合痕迹，火漆边缘完整，不存在中途换卷。”
顾明嫣咬紧唇，仍不肯放弃：“封条无异，也只能说明原卷没被换。可副卷和银票未必不是姐姐让人安排的。她故意交空卷，再伪造一份所谓满分副卷，引我入局，好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
我几乎要笑出声。她这番话听着荒唐，却正好利用了旁人的疑心。只要把我说成一个深不可测的恶人，那么所有证据都可以反过来解释为我的布局。前世我败在她的眼泪里，今生她还想让我败在别人的怀疑里。
我往前走了一步，停在顾明嫣面前：“你说是我引你入局，那我倒想问问，若你没有拿我的旧稿，没有让人换副卷，没有让王嬷嬷去卷库纵火，你要如何被我引进来？我总不能隔空捏着你的手，让你一步步往坑里跳。”
她眼底一闪，哭声更急：“我没有！”
萧承衍抬手示意差役将王嬷嬷押近。王嬷嬷跪在地上，额上冷汗直落，却仍低着头一口咬定：“都是老奴擅作主张，姑娘什么都不知道。老奴见姑娘被欺负，心中不忿，才拿了她的文章去誊录房，又想毁了原卷替她出气。”
“你一个侯府嬷嬷，如何进得了礼部卷库？”萧承衍问。
王嬷嬷声音一滞，很快又道：“是老奴偷了腰牌。”
“偷谁的？”
她答不上来。
萧承衍又让人取出那枚伪造封条，封条背后沾着一点淡粉色香粉，香气很浅，却与顾明嫣袖口的味道一模一样。周围几名贵女显然也闻出来了，有人低声说，那是京中难买的玉芙香，平阳侯府真嫡女回京宴上便用过。
顾明嫣脸色瞬间变了。
就在此时，人群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能作证。”
我回头，看见阿芷被一个大理寺差役护着走来。她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衣，脸上有几道擦伤，眼睛却亮得惊人。看见她活生生站在那里，我袖中的手骤然收紧，前世她满身是血倒在后巷里的画面终于被这一刻撕开一道口子。
阿芷跪下，将一块碎玉呈上：“这是王嬷嬷昨夜从姑娘书房出来时掉的。奴婢亲眼看见她抱着一叠稿纸去了顾姑娘院里，今日又在卷库后门见她同礼部书吏交接封条。”
顾明嫣尖声道：“你是宋绥月的婢女，你自然帮她说话！”
阿芷抬头看她：“顾姑娘若说奴婢撒谎，大可让人去查昨夜守角门的婆子。王嬷嬷出府时，用的是您的腰牌。”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落下。顾明嫣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柔弱，猛地看向王嬷嬷。王嬷嬷浑身一抖，忽然朝旁边石柱撞去。差役反应极快，堪堪拦住她，可她仍趁乱狠狠咬破舌尖，鲜血瞬间从嘴角涌出。
侯夫人惊叫出声，顾明嫣也像被吓傻了，跌坐在地。王嬷嬷被差役按住，喉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再说不出完整的话。
线索像是断了。
可我看着顾明嫣那张终于失去血色的脸，心里反而更平静。嬷嬷肯替她死，说明她背后藏着的，绝不只是一个女官名额。
萧承衍命人把王嬷嬷抬下去救治，又将所有证物封存。他抬眼看向顾明嫣，语气没有半分怜惜：“顾姑娘，人证物证俱在。你若仍称自己无辜，便去大理寺堂上说。”
顾明嫣嘴唇发抖，还想哭，却再也哭不出方才那种惹人心疼的模样。
就在这片混乱里，女学门外忽然传来车马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停下，车前悬着太傅府的铜牌。车帘掀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由人扶下，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皱着眉，语气像是寻人寻了许久。
“宋绥月，你倒让老夫好找。”
她比前世更快地稳住了自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不是她处心积虑害我，而是我当众将她逼进了死路。她抬手捂着胸口，声音轻得像一碰就碎：“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回了侯府，也知道你从小聪慧，什么都能算到。可你不能为了洗清自己，就让人买通书吏，伪造银票，连嬷嬷都一起陷害。”
这话一出，人群里的议论又微妙地变了。
我听见有人迟疑地说，宋绥月既然敢在策试上交空卷，未必不是早有准备。也有人说平阳侯府养女从前才名不低，若真要设局，不一定做不到。人心最可笑之处就在这里，方才他们骂我盗文时，不需要任何原卷；如今证据指向顾明嫣，他们却忽然想起凡事都该谨慎。
侯夫人立刻抓住这点，像终于寻到可以继续偏袒顾明嫣的理由：“对，绥月，你自小心思重，若不是早有算计，怎么会偏偏交空卷，又偏偏让大理寺送来朱印副册？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毁了嫣儿？”
我看向她，心口原本已经结痂的地方还是被刺了一下。她不问我为何会被逼到这一步，不问顾明嫣为何会有我的副卷，只问我是不是想毁了她亲生女儿。
萧承衍比我先开口。他命人将原卷、封条、副册依次摆在石案上，又让主簿当众复核朱印。主簿逐字念出封存时辰、经手人名、匣号与印记，每一处都能对应。最后，他拱手道：“回大人，宋姑娘原卷自入甲字匣后未曾开启，封条无二次粘合痕迹，火漆边缘完整，不存在中途换卷。”
顾明嫣咬紧唇，仍不肯放弃：“封条无异，也只能说明原卷没被换。可副卷和银票未必不是姐姐让人安排的。她故意交空卷，再伪造一份所谓满分副卷，引我入局，好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
我几乎要笑出声。她这番话听着荒唐，却正好利用了旁人的疑心。只要把我说成一个深不可测的恶人，那么所有证据都可以反过来解释为我的布局。前世我败在她的眼泪里，今生她还想让我败在别人的怀疑里。
我往前走了一步，停在顾明嫣面前：“你说是我引你入局，那我倒想问问，若你没有拿我的旧稿，没有让人换副卷，没有让王嬷嬷去卷库纵火，你要如何被我引进来？我总不能隔空捏着你的手，让你一步步往坑里跳。”
她眼底一闪，哭声更急：“我没有！”
萧承衍抬手示意差役将王嬷嬷押近。王嬷嬷跪在地上，额上冷汗直落，却仍低着头一口咬定：“都是老奴擅作主张，姑娘什么都不知道。老奴见姑娘被欺负，心中不忿，才拿了她的文章去誊录房，又想毁了原卷替她出气。”
“你一个侯府嬷嬷，如何进得了礼部卷库？”萧承衍问。
王嬷嬷声音一滞，很快又道：“是老奴偷了腰牌。”
“偷谁的？”
她答不上来。
萧承衍又让人取出那枚伪造封条，封条背后沾着一点淡粉色香粉，香气很浅，却与顾明嫣袖口的味道一模一样。周围几名贵女显然也闻出来了，有人低声说，那是京中难买的玉芙香，平阳侯府真嫡女回京宴上便用过。
顾明嫣脸色瞬间变了。
就在此时，人群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能作证。”
我回头，看见阿芷被一个大理寺差役护着走来。她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衣，脸上有几道擦伤，眼睛却亮得惊人。看见她活生生站在那里，我袖中的手骤然收紧，前世她满身是血倒在后巷里的画面终于被这一刻撕开一道口子。
阿芷跪下，将一块碎玉呈上：“这是王嬷嬷昨夜从姑娘书房出来时掉的。奴婢亲眼看见她抱着一叠稿纸去了顾姑娘院里，今日又在卷库后门见她同礼部书吏交接封条。”
顾明嫣尖声道：“你是宋绥月的婢女，你自然帮她说话！”
阿芷抬头看她：“顾姑娘若说奴婢撒谎，大可让人去查昨夜守角门的婆子。王嬷嬷出府时，用的是您的腰牌。”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落下。顾明嫣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柔弱，猛地看向王嬷嬷。王嬷嬷浑身一抖，忽然朝旁边石柱撞去。差役反应极快，堪堪拦住她，可她仍趁乱狠狠咬破舌尖，鲜血瞬间从嘴角涌出。
侯夫人惊叫出声，顾明嫣也像被吓傻了，跌坐在地。王嬷嬷被差役按住，喉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再说不出完整的话。
线索像是断了。
可我看着顾明嫣那张终于失去血色的脸，心里反而更平静。嬷嬷肯替她死，说明她背后藏着的，绝不只是一个女官名额。
萧承衍命人把王嬷嬷抬下去救治，又将所有证物封存。他抬眼看向顾明嫣，语气没有半分怜惜：“顾姑娘，人证物证俱在。你若仍称自己无辜，便去大理寺堂上说。”
顾明嫣嘴唇发抖，还想哭，却再也哭不出方才那种惹人心疼的模样。
就在这片混乱里，女学门外忽然传来车马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停下，车前悬着太傅府的铜牌。车帘掀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由人扶下，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皱着眉，语气像是寻人寻了许久。
“宋绥月，你倒让老夫好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