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雨夜假死
发布会设在周氏集团一楼宴会厅。
下午三点，媒体已经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周驰野原本要陪孟舒然去做检查，却还是来了。他站在后台，西装笔挺，脸色却不太好。大概是怕我临时反悔，他一直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失控的麻烦。
我穿了一身黑色套装，手腕上的伤用袖口遮住，妆化得很淡。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冷静、体面，像是已经准备好按照周家安排好的剧本，承认一切莫须有的罪名。
周驰野走到我身后，低声说：“林柚，只要今天过去，我会让人撤掉热搜。”
我看着镜子里的他：“然后呢？”
他顿了顿：“然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轻声问：“什么交代？”
他沉默片刻，似乎终于下了某种决心：“我可以暂时不提离婚的事。你先养好身体，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谈。”
我忽然笑了。
他以为这是恩赐。
直到这一刻，他依旧觉得我想留下。他甚至以为，只要他说一句暂时不离婚，我就该感激涕零。可我已经不需要他的以后了。
工作人员提醒发布会开始，我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走向台前。
闪光灯一瞬间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记者的问题铺天盖地地砸过来，有人问我是否承认三年前医疗事故，有人问我是不是利用周家资助洗白自己，还有人问我会不会向孟舒然公开道歉。
我站在台上，等他们问够了，才慢慢打开话筒。
“今天，我确实有几件事要说明。”
台下安静下来。
周氏公关站在一旁，向我递来事先准备好的稿子。我没有接，只从文件袋里拿出另一份协议。
“第一，我和周驰野先生，并不是资助人与被资助人的关系。三年前，我和他签过一份隐婚协议。按照协议，我需要以周太太的身份，配合周家完成继承期内的所有安排，但不能对外公开婚姻关系。”
全场瞬间炸开。
周氏公关脸色大变，冲上来想关话筒，却被早就安排好的媒体拦住。周驰野从后台冲出来时，我已经把协议投到了大屏幕上。签名、日期、条款，一清二楚。
他脸色惨白：“林柚，停下。”
我没有看他。
“第二，三年前所谓医疗事故，与我无关。我没有篡改病例，也没有造成孟舒然小姐术后感染。相关证据，我已经交给律师和监管部门。”
大屏幕切换到录音播放界面。
周老太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清晰得让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只要你嫁给驰野，做三年隐婚妻子，我可以让贺峥平安，也可以保住你父亲的医院。林小姐，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台下记者彻底沸腾。
周驰野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他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某种终于意识到失控的慌乱。
我握着话筒，声音依旧很平稳：“第三，三年协议期满，我会正式向周驰野先生提出离婚。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替任何人背负不属于我的罪名。”
说完这句话，我放下话筒，转身往后台走。
周驰野一把拉住我，力道重得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看着他：“是。”
“你从一开始就想走？”
“是。”
“哪怕我不同意？”
我慢慢抽回手：“周驰野，这一次，不需要你同意。”
他的眼神狠狠一颤。
外面乱成一团，周氏的人忙着压媒体，孟舒然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周驰野却像什么都听不见，只死死盯着我，仿佛只要一眨眼，我就会不见。
可我确实要不见了。
晚上，周老太让人把我带回老宅。
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短短一天，她像是老了很多，眼神里有怒，也有疲惫。
“林柚，你比我想的狠。”
我站在她面前，没有辩解。
她把协议推过来：“你赢了。离婚协议我已经让驰野签了，周家不会再拦你。但你应该明白，今天这场发布会让周家颜面扫地，驰野不会轻易放你走。”
我看着那份协议，指尖轻轻发抖。
三年了，我终于等到了它。
周老太沉默片刻，又递给我一张新的身份证明和一串车钥匙：“唐琴在后门等你。今晚暴雨，监控会有盲区。你从这里离开，以后不要再回来。”
我抬头看她。
她避开我的视线，声音冷淡：“别这么看我。我不是可怜你，只是不想看驰野为了你发疯。你走得越干净，对谁都好。”
我收下东西，低声说：“谢谢。”
离开老宅时，雨已经下得很大。唐姨坐在车里等我，她是我母亲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这三年里唯一知道我还想回到原来生活的人。见我上车，她什么都没问，只递给我一条毛毯。
“怕吗？”她问。
我握紧怀里的离婚协议，摇了摇头：“不怕。”
车子驶入雨幕，城市的灯光被雨水拉成长长的影子。我最后一次回头，看见周家老宅沉在黑夜里，像一座困了我三年的牢笼。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周驰野。
我没有接。
他又打来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第七个电话响起，我才按下接听。
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林柚，你在哪？”
我看着窗外翻涌的江水，轻声说：“周驰野，我们结束了。”
“你回来。”他呼吸很重，“发布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离婚协议也可以作废。林柚，只要你回来，我们重新谈。”
我闭了闭眼：“不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他的声音低到发哑：“你是不是去找贺峥？”
我没有回答。
前方忽然亮起刺眼的车灯，一辆黑色轿车从侧面冲出来，直直撞向我们。唐姨猛打方向盘，车身失控冲破护栏，雨水、尖叫、玻璃碎裂声同时炸开。
坠入江中的前一秒，我听见手机里传来周驰野撕裂般的喊声。
“林柚！”
冰冷的江水瞬间灌进车厢。
唐姨早就安排好接应的人，我在窒息前被人从另一侧拖出去。意识模糊时，我看见那辆车慢慢沉下去，车灯在水里闪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岸边有人把我的婚戒和手机放进另一个破碎的手包里，又推入江中。
雨声铺天盖地。
我躺在救援船上，浑身冷得发抖，却忽然笑了。
从今晚开始，林柚死在了这场雨里。
而我终于自由了。
下午三点，媒体已经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周驰野原本要陪孟舒然去做检查，却还是来了。他站在后台，西装笔挺，脸色却不太好。大概是怕我临时反悔，他一直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失控的麻烦。
我穿了一身黑色套装，手腕上的伤用袖口遮住，妆化得很淡。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冷静、体面，像是已经准备好按照周家安排好的剧本，承认一切莫须有的罪名。
周驰野走到我身后，低声说：“林柚，只要今天过去，我会让人撤掉热搜。”
我看着镜子里的他：“然后呢？”
他顿了顿：“然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轻声问：“什么交代？”
他沉默片刻，似乎终于下了某种决心：“我可以暂时不提离婚的事。你先养好身体，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谈。”
我忽然笑了。
他以为这是恩赐。
直到这一刻，他依旧觉得我想留下。他甚至以为，只要他说一句暂时不离婚，我就该感激涕零。可我已经不需要他的以后了。
工作人员提醒发布会开始，我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走向台前。
闪光灯一瞬间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记者的问题铺天盖地地砸过来，有人问我是否承认三年前医疗事故，有人问我是不是利用周家资助洗白自己，还有人问我会不会向孟舒然公开道歉。
我站在台上，等他们问够了，才慢慢打开话筒。
“今天，我确实有几件事要说明。”
台下安静下来。
周氏公关站在一旁，向我递来事先准备好的稿子。我没有接，只从文件袋里拿出另一份协议。
“第一，我和周驰野先生，并不是资助人与被资助人的关系。三年前，我和他签过一份隐婚协议。按照协议，我需要以周太太的身份，配合周家完成继承期内的所有安排，但不能对外公开婚姻关系。”
全场瞬间炸开。
周氏公关脸色大变，冲上来想关话筒，却被早就安排好的媒体拦住。周驰野从后台冲出来时，我已经把协议投到了大屏幕上。签名、日期、条款，一清二楚。
他脸色惨白：“林柚，停下。”
我没有看他。
“第二，三年前所谓医疗事故，与我无关。我没有篡改病例，也没有造成孟舒然小姐术后感染。相关证据，我已经交给律师和监管部门。”
大屏幕切换到录音播放界面。
周老太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清晰得让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只要你嫁给驰野，做三年隐婚妻子，我可以让贺峥平安，也可以保住你父亲的医院。林小姐，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台下记者彻底沸腾。
周驰野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他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某种终于意识到失控的慌乱。
我握着话筒，声音依旧很平稳：“第三，三年协议期满，我会正式向周驰野先生提出离婚。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替任何人背负不属于我的罪名。”
说完这句话，我放下话筒，转身往后台走。
周驰野一把拉住我，力道重得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看着他：“是。”
“你从一开始就想走？”
“是。”
“哪怕我不同意？”
我慢慢抽回手：“周驰野，这一次，不需要你同意。”
他的眼神狠狠一颤。
外面乱成一团，周氏的人忙着压媒体，孟舒然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周驰野却像什么都听不见，只死死盯着我，仿佛只要一眨眼，我就会不见。
可我确实要不见了。
晚上，周老太让人把我带回老宅。
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短短一天，她像是老了很多，眼神里有怒，也有疲惫。
“林柚，你比我想的狠。”
我站在她面前，没有辩解。
她把协议推过来：“你赢了。离婚协议我已经让驰野签了，周家不会再拦你。但你应该明白，今天这场发布会让周家颜面扫地，驰野不会轻易放你走。”
我看着那份协议，指尖轻轻发抖。
三年了，我终于等到了它。
周老太沉默片刻，又递给我一张新的身份证明和一串车钥匙：“唐琴在后门等你。今晚暴雨，监控会有盲区。你从这里离开，以后不要再回来。”
我抬头看她。
她避开我的视线，声音冷淡：“别这么看我。我不是可怜你，只是不想看驰野为了你发疯。你走得越干净，对谁都好。”
我收下东西，低声说：“谢谢。”
离开老宅时，雨已经下得很大。唐姨坐在车里等我，她是我母亲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这三年里唯一知道我还想回到原来生活的人。见我上车，她什么都没问，只递给我一条毛毯。
“怕吗？”她问。
我握紧怀里的离婚协议，摇了摇头：“不怕。”
车子驶入雨幕，城市的灯光被雨水拉成长长的影子。我最后一次回头，看见周家老宅沉在黑夜里，像一座困了我三年的牢笼。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周驰野。
我没有接。
他又打来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第七个电话响起，我才按下接听。
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林柚，你在哪？”
我看着窗外翻涌的江水，轻声说：“周驰野，我们结束了。”
“你回来。”他呼吸很重，“发布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离婚协议也可以作废。林柚，只要你回来，我们重新谈。”
我闭了闭眼：“不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他的声音低到发哑：“你是不是去找贺峥？”
我没有回答。
前方忽然亮起刺眼的车灯，一辆黑色轿车从侧面冲出来，直直撞向我们。唐姨猛打方向盘，车身失控冲破护栏，雨水、尖叫、玻璃碎裂声同时炸开。
坠入江中的前一秒，我听见手机里传来周驰野撕裂般的喊声。
“林柚！”
冰冷的江水瞬间灌进车厢。
唐姨早就安排好接应的人，我在窒息前被人从另一侧拖出去。意识模糊时，我看见那辆车慢慢沉下去，车灯在水里闪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岸边有人把我的婚戒和手机放进另一个破碎的手包里，又推入江中。
雨声铺天盖地。
我躺在救援船上，浑身冷得发抖，却忽然笑了。
从今晚开始，林柚死在了这场雨里。
而我终于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