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寿宴羞辱

甜心小皮袄 2549字 2026-07-06 17:31:09
孟舒然摔倒的时候,我的右手还吊着点滴,左手被她攥得生疼。她倒下去那一瞬,针头被扯歪,透明输液管里回出一线刺眼的红。

周驰野几乎是立刻冲了进来。

他没有先看我,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弯腰把孟舒然扶起来。她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像是被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驰野,我没事。”她声音发抖,却还要替我解释似的,“林小姐可能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情绪不好。”

周驰野抬头看我,眼神冷得像结了霜。

我坐在病床上,手背上的血珠顺着针孔往外冒,护士匆匆跑进来替我拔针止血。那点疼其实不算什么,可他的眼神让我觉得荒唐。

“林柚。”他说,“道歉。”

护士动作一顿,忍不住看了我一眼。

我低头看着自己迅速肿起来的手背,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替孟舒然背黑锅。那时她的慈善基金会被曝账目有问题,周家让我承认是我经手文件时出了差错。周驰野也是这样看着我,说:“你先认下,舒然不能出事。”

后来是第二次,第三次。

再后来,我已经不需要他们教,就知道该怎么配合。

我抬起头,看向孟舒然:“对不起。”

孟舒然眼底闪过一点得意,嘴上却柔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

周驰野脸色缓了些,似乎觉得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却在他说话前,轻轻补了一句:“孟小姐,下次要摔,记得挑我没输液的时候。”

病房里瞬间安静。

孟舒然的表情僵住,周驰野也皱起眉:“林柚,你什么意思?”

我靠回床头,平静地看着他:“没什么意思。周总不是让我道歉吗?我已经道过了。”

周驰野盯着我,眼底有压着的怒意,可最后他只是把孟舒然交给助理,冷声让人送她去检查。孟舒然离开前回头看我,那眼神终于不再装温柔,像淬了毒的针。

当晚,周驰野没有再来。

第二天上午,周老太的人到了医院,说寿宴照旧,让我下午出席。

我低头看着自己还缠着纱布的手,问来人:“我现在这样,也必须去?”

对方微微一笑,语气恭敬却没有商量余地:“老太太说,您是周家人,寿宴这么重要的场合,自然不能缺席。不过老太太也交代了,您的身份暂时不方便公开,到时候会以周氏资助医生的名义入场。”

周氏资助医生。

我在心里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竟然没有太大的感觉。隐婚三年,我早就习惯在周家的场合里做一个没有姓名的人。只是这一次不同,因为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下午,造型师替我化了很厚的妆,遮住脸上的苍白和手腕处的青紫。我换上一条浅灰色长裙,领口很高,刚好遮住锁骨附近车祸留下的擦伤。镜子里的我看起来端庄、安静,像一个被打磨得没有棱角的摆件。

周家寿宴设在一间私人会所。到场的人很多,商界名流、媒体主编、周氏董事,还有不少和孟家交好的太太小姐。我一进去,就听见有人低声议论。

“那就是林柚?听说以前是医生,后来出了医疗事故,被医院辞退了。”

“周家心善,还愿意资助她。换成别人,早就避嫌了。”

“她和周总是不是有点什么?不然孟小姐怎么总盯着她?”

那些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我听清。我端着一杯温水站在角落,没打算解释。三年前那场所谓医疗事故,本就是周家为了逼我离开原来的生活,替我安排的一道枷锁。只要我还在协议里,我就不能洗清自己。

宴会开始后,周老太坐在主位,周驰野站在她身侧,孟舒然则自然地陪在他旁边。有人打趣他们郎才女貌,问什么时候喝喜酒。孟舒然羞涩地低下头,周驰野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我低头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滑进胃里有些发疼。

没过多久,孟舒然忽然提起公益医疗项目,说这次周家资助了许多年轻医生,其中就包括我。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过来。我知道她不会平白无故提我,果然,下一秒她就笑着说:“林医生以前在急诊科很优秀,只可惜后来出了些误会,离开了医院。今天正好大家都在,不如让她讲讲,也算给年轻医生一个警醒。”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谓误会,落在人群耳朵里,就成了确有其事。她要我讲,不是给我机会澄清,而是逼我把那段污名重新吞下去。

我看向周驰野。

他也看着我,眉头皱得很紧,显然并不赞同孟舒然这样做。可孟舒然只是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他眼底那点犹豫便慢慢沉了下去。

最后,他没有阻止。

我忽然觉得无比清醒。三年里,我曾经有过很多次这样的时刻。每一次他都知道我委屈,每一次他都短暂地犹豫过,可每一次,他最后都会选择孟舒然。

有人把话筒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走到台上,灯光落在脸上,刺得眼睛发疼。台下无数双眼睛看着我,有审视,有轻蔑,有等着看笑话的兴奋。孟舒然站在周驰野身边,唇角微微扬着,像已经提前看见我低头认罪的样子。

我握紧话筒,声音很平稳:“三年前,我确实因为一场医疗事故离开了医院。”

人群里响起细碎议论。

我停顿片刻,继续说:“那场事故让我明白一件事,人站在权势面前,有时候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

台下彻底静了。

孟舒然脸色变了,周老太手里的茶杯也顿在半空。周驰野猛地抬眼看我,目光里终于有了警告意味。

我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他们怕我把真相说出来,怕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撕开周家的体面。可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还差两天。协议还没到期,贺峥还没有完全安全,我不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于是我只是笑了笑,把话题轻轻带过去:“所以我希望每一个年轻医生,都能遇到公平的制度,也能在被误解时,有开口的机会。”

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气氛尴尬得厉害。

下台后,周驰野拦住了我。他把我带到走廊尽头,脸色阴沉:“你刚才想做什么?”

我看着他:“周总怕什么?”

他像是被我这句话刺到,声音压低:“林柚,今天是奶奶寿宴,不要闹。”

我忽然笑了:“我闹了吗?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

周驰野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递到我面前:“今天的事,舒然做得不妥。你受了委屈,我会补偿你。”

我看着那张支票,胸口那点闷痛忽然散了。

原来人失望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不会再痛,只会觉得可笑。

我没有接,只越过他往外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烦躁:“林柚,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走廊灯光昏黄,他站在阴影里,眉眼依旧英俊,却再也不能让我有半分动摇。

我说:“我要离婚。”

他脸色骤然冷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我低头看见贺峥的名字,接通电话时,连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些。

“贺峥。”

电话那头风声很重,他大概刚从救援现场下来,声音有些哑,却很稳:“我到城南了。离婚那天,我来接你。”

我眼眶一热,轻声说:“好。”

身后,周驰野一动不动地站着。

等我挂断电话,他才开口,声音冷得可怕:“贺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