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皇子自断路

想飞的菜鸟 1672字 2026-07-03 17:31:26
禁军搜查三皇子府那日,京城落了一场冷雨。

我没有去看,可每隔半个时辰,便有人将消息送进镇北侯府。先是搜出了三皇子府私库中的粮道印凭,接着又在柳玉筝住过的偏院夹墙里找出半本账册。到了傍晚,宫里传来最要命的一句:三皇子府地窖中,搜出私铸兵符。

父亲听见这四个字时,手中的茶盏重重落回桌上。

兄长冷声道:“私铸兵符,形同谋逆。他这回再想脱身,怕是难了。”

我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没有说话。

萧承曜当然没有胆子现在谋逆,但他有野心,也有侥幸。他想提前握住兵符,等争储到了最凶险的时候用来调兵。他前世能将谢家父兄逼死,再吞掉北境残部,靠的恐怕也不只是皇帝的猜疑,还有这些见不得光的准备。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等到谢家倒下,便先把自己的暗处暴露了出来。

次日,萧承曜被押入宗正寺受审。皇帝命三司会审,父亲作为被构陷之人不便参与,只能在府中等消息。裴玄策却奉旨入殿,带回了审讯后的供词。

他说,萧承曜一开始还硬撑,后来见私铸兵符无法抵赖,便把所有罪名都推给了柳玉筝。

我听完并不意外。

“他说什么?”

裴玄策看着我,似乎怕我听了不适,却还是如实道:“他说柳玉筝因嫉恨你退婚,私下盗粮、伪造密信、勾结府中管事铸造兵符,意图陷害三皇子府。他还说自己被她蒙蔽多年,愿亲自请旨处置此女,以正视听。”

兄长气得笑了:“他倒是会推。柳玉筝一个寄养在谢家的表姑娘,能调粮、能造假信、还能私铸兵符?他当满朝文武都是傻子?”

裴玄策道:“满朝文武不傻,可柳玉筝若不开口,许多事确实还缺最后一刀。”

我站起身:“那就让她开口。”

柳玉筝被带上金殿时,已经没了往日娇弱模样。她发髻散乱,脸上没有血色,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她大概已经听说萧承曜把罪全推给了她,所以看见萧承曜时,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萧承曜皱眉呵斥:“贱人,你还敢笑?”

柳玉筝看着他,声音沙哑:“殿下,你从前不是这样叫我的。你说我是你唯一放在心上的人,说谢兰因不过是你拿来夺粮道的棋子。如今棋盘翻了,你便要我一个人死?”

萧承曜脸色一变:“满口胡言。”

“我胡言?”柳玉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这些呢?”

她从袖中取出一叠信纸。押她上殿的差役显然也没想到她还藏着东西,连忙夺过呈给内侍。皇帝展开第一封,脸色便沉了下来。

柳玉筝跪在殿中,一字一句道:“这些都是殿下亲笔。军粮如何改道,契书如何夹层,谢兰因按印后如何逼镇北侯府认罪,信里写得清清楚楚。还有一封,殿下说事成之后,谢兰因不可留,免得她日后察觉真相,坏了殿下大计。”

我的呼吸轻轻一滞。

前世临死前,柳玉筝说只有我死了,过去那些事才算真正过去。原来在我大婚之前,萧承曜就已经替我写好了死期。

裴玄策站在武臣列中,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我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一眼极沉,像是怕我被这迟来的真相压垮。

可我没有垮。

我只是看着萧承曜,看他从震怒到慌乱,再到彻底失控。

他猛地扑向柳玉筝:“你敢害我!”

禁军立刻将他按住。

柳玉筝被他那副模样刺得彻底疯了,指着他大笑:“是你害我!你说只要谢家倒了,就让我做你的正妃。你说你厌极了谢兰因那副清高样子,等她没有娘家撑腰,便只能跪着求你。萧承曜,你从来没有爱过谁,你只爱你的储君之位!”

满殿静得可怕。

皇帝手中的信纸被攥得发皱。他看着萧承曜,眼中不再是怒,而是彻底的失望。

萧承曜跪在地上,终于慌得连话都说不完整:“父皇,儿臣一时糊涂,儿臣不是有心谋逆。兵符只是防身,军粮也是府中管事擅为。柳玉筝恨儿臣负她,故意夸大其词,父皇明鉴啊!”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萧承曜,私调军粮,构陷忠臣,伪造通敌密信,私铸兵符,桩桩件件,你还有何颜面喊冤?”

萧承曜瘫坐在地上。

皇帝下旨,将三皇子萧承曜废为庶人,幽禁宗正寺,无诏不得出。柳玉筝盗军粮、伪证构陷、谋害侯府,押入天牢,秋后问斩。涉案管事、书吏、府兵,一律交由三司严审。

旨意落下时,柳玉筝忽然转头看我。

她眼里有恨,也有不甘,最后却只剩下一片空茫:“谢兰因,你为什么忽然变聪明了?”

我看着她,轻声道:“因为我死过一次。”

她听不懂,只愣愣望着我。

我没有再解释。

有些债,我从地狱里带回来,不是为了让他们明白,而是为了让他们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