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将军来提亲

想飞的菜鸟 1915字 2026-07-03 17:31:26
我与萧承曜退婚后的第二日,镇北侯府门前便热闹起来。

先是二皇子府送来一匣南珠,说是给我压惊。送礼的人话说得极漂亮,只说二殿下敬重镇北侯府忠义,也怜我大婚夜受了委屈,盼我莫要因一桩错婚伤了身子。父亲听完,只让管家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兄长冷笑:“一个萧承曜还不够,又来一个萧承璟。他们哪里是怜你,分明是闻着兵权味儿来的。”

我坐在窗边,看着院中未化的残雪,轻声道:“所以我不能再被他们挑选。”

前世我被赐婚给萧承曜,人人都说这是谢家的荣光。可等我死过一次才明白,若婚姻只是一道把家族绑上权力赌桌的绳索,所谓荣光不过是缠在脖颈上的金线。

午后,萧承曜果然来了。

他身着素色锦袍,像是刻意摆出低姿态。若不是我知道他昨夜在宫中怎样威胁我,只怕也会被他这副悔悟模样骗过去。他站在正堂里,向父亲拱手行礼:“谢侯爷,昨夜之事是本王府中失察,让兰因受了委屈。本王今日来,是想亲自赔罪,也想请侯爷再给本王一个机会。待案子查清,本王必重新迎兰因入府。”

父亲端着茶,没有请他坐。

兄长直接笑出了声:“三殿下这话说得轻巧。军粮暗契藏在合府契里,柳玉筝把手伸到我妹妹嫁妆上,你一句府中失察便算了?”

萧承曜忍着怒意:“谢将军,本王已经说过,此事会给谢家交代。”

“交代?”兄长眉眼锋利,“你所谓交代,是把书吏推出去,还是让柳玉筝哭晕过去?”

萧承曜脸色微沉,终于看向我:“兰因,你也这样想我?”

我放下茶盏,语气平静:“殿下不必问我。昨夜你说我若不嫁你,旁人也别想娶我。今日又登门赔罪,前后变化太快,我一时不知该信哪一句。”

父亲的脸色瞬间冷了。

兄长更是猛地按住刀柄:“你威胁我妹妹?”

萧承曜大约没想到我会当众说出来,眼底掠过一丝狼狈。他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侯爷,定远将军裴玄策求见。”

正堂里的人都静了一瞬。

我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裴玄策。

前世父兄战死,谢家被扣上通敌罪名,满京城无人敢替谢家说话。只有裴玄策从边关递回奏折,说镇北侯父子不可能叛国。后来他一路追查,找到了伪证源头,还了谢家一个迟来的清白。

我被困在三皇子府,见不到他,只能听扶风说,定远将军在朝堂上为谢家据理力争,被罚跪了两个时辰也不改口。

那时我想,若有来生,我一定要亲口谢他。

管家很快领着人进来。

裴玄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形高大,眉眼冷峻。他身后跟着官媒,院外还停着一列聘礼,红绸扎得整整齐齐,在雪色里格外醒目。

父亲似乎早知他要来,却仍装作惊讶:“裴将军这是?”

官媒笑得满脸喜气:“恭喜侯爷,定远将军今日特来向府上姑娘提亲。”

萧承曜脸色骤变。

他盯着裴玄策,冷笑道:“裴将军倒是消息灵通。谢家昨日才退婚,你今日便带着聘礼上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早与谢兰因有了什么私下约定。”

我心中一冷。

他果然还是那样,得不到便要毁掉。

只是这一次,不等我开口,裴玄策已经上前一步。他没有看我,只直视萧承曜,声音冷而稳:“殿下慎言。女子名声何其重要,不该被人随口污蔑。谢姑娘昨日退婚,是因三皇子府合府契中藏有军粮暗契,此事满京城皆知。殿下若非要将自己的过失说成旁人的私情,臣不介意到御前再分辩一次。”

萧承曜脸色铁青:“你敢威胁本王?”

裴玄策淡淡道:“臣不敢。臣只是守边多年,最厌有人拿女子名声和边军粮饷做局。”

这话说得不重,却字字扎在萧承曜脸上。

我抬头看向裴玄策。他没有回头,可他站在那里,像一道沉默的屏障,把所有脏水都挡在了我身前。

萧承曜忽然嗤笑:“裴玄策,你不过是个武夫。谢兰因若嫁我,是皇子正妃;嫁你,难道跟着你去边关吃沙子?”

我站起身,缓缓走到裴玄策身旁。

“殿下错了。”我看着萧承曜,一字一句道,“守边的人吃沙子,是为了让京城里的人能安稳吃米。若没有裴将军这样的武夫,殿下今日哪有闲心站在这里,算计一个女子的嫁妆和粮印?”

萧承曜死死盯着我,眼里几乎喷出火来:“谢兰因,你当真要选他?”

我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是。”

正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宫中内侍捧着明黄圣旨进门,高声道:“圣旨到!”

萧承曜眼中竟闪过一丝喜色,大约还以为皇帝顾全局面,要重新赐婚。

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内侍展开圣旨,声音清亮:“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侯嫡女谢兰因,端方淑慎,持家有度;定远将军裴玄策,战功卓著,忠勇可嘉。二人堪为良配,特赐婚约,择吉完婚,钦此。”

我跪在裴玄策身旁,俯身接旨。

萧承曜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

我双手捧着圣旨,心里那根绷了两世的弦,终于松开了一点。前世我被一道赐婚旨意推入深渊,今生又被另一道旨意拉出泥沼。

只是我知道,这还不是结局。

萧承曜不会甘心,柳玉筝也不会就此认输。可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裴玄策起身时,低声对我说:“谢姑娘,往后若有人再拿名声逼你,不必忍。”

我看着手里的圣旨,轻轻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