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醒来要和离

芝士包子 2602字 2026-06-24 16:47:46
夫君醒来的第一句话,是让我把王妃之位让给别的女人。

他说他来自十年后,说我未来会害死他的真爱。可他不知道,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

萧昀醒来的时候,我正伏在榻边打盹。

窗外天色未明,药炉里的火烧得很低,屋中满是苦涩的药气。我守了他三十七日,从边关传来他重伤坠马的消息起,便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太医说他伤在胸口,刀锋再偏半寸便回天乏术,我那时握着他的手,一遍遍求他醒来,求他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座空荡荡的王府里。

所以当他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时,我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我猛地抬头,看见萧昀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睛仍是我熟悉的形状,眼尾微挑,平日笑起来时总带着几分少年意气,可这一刻,他看着我的目光却冷得像塞北雪夜里的刀锋,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欢喜。

我怔了怔,喉间发涩地唤他:“萧昀,你醒了?”

他没有应我,只是盯着我看了许久,像是在看一个许多年未见、却令他厌憎至极的人。那种目光让我心里莫名一沉,我还没来得及追问,他便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沙哑却清醒得可怕。

“姜蘅,去把楚怜月接进府。”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怜月这个名字,我只在几日前听太医提过一次。她是江南药商楚家的女儿,随行商队入京,献了一味续命参,才让萧昀从鬼门关前勉强拉回来。我感激她,也早已命人备下厚礼,准备等萧昀醒后亲自登门致谢,可我没想到,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竟是要把她接进镇北王府。

我勉强笑了笑,伸手去扶他的肩:“你才醒,先别操心这些。楚姑娘救了你,王府自然不会亏待她,等你好些,我陪你……”

他挥开我的手。

力道不重,却足够让我整个人僵在原处。成婚三个月,萧昀从未这样待过我。他从前连我被茶盏烫红了指尖,都要心疼许久,如今却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连眼神都没有落在我的手上。

他唤来门外守夜的长随,冷声吩咐:“备车,去楚家。我要亲自接楚怜月入府。”

长随被吓得跪在地上,连声劝他身子未愈,不宜出门。萧昀却掀开锦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胸前伤口因动作太大渗出血来。血色很快染红了白色中衣,我又急又痛,顾不得他的冷脸,扑过去按住他的伤口。

“你疯了吗?伤口会裂开的!”

萧昀低头看我,眉眼间浮起一丝不耐:“姜蘅,别再装出这副深情模样,我看了十年,早就看够了。”

我的手一下子停住。

屋中的烛火轻轻晃了一下,照得他的脸半明半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抖:“你说什么十年?”

他没有回答,只让人去请太妃和府中管事。一个时辰后,王府正厅灯火通明,太妃披着外衣坐在上首,脸色尚带着惊喜后的苍白。她才刚知道儿子醒来,本该欢喜得落泪,却在看见萧昀牵着楚怜月进门时,神情一点点僵住。

楚怜月穿着一身素白衣裙,眉目清秀,眼尾泛红,像受惊的小鹿。她被萧昀护在身侧,手腕还被他牢牢握着。那一幕刺得我眼睛生疼,我站在厅中,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大婚夜,他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低声说:“阿蘅,往后我护你一世,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可如今,那个说要护我一世的人,当着满府下人的面,将另一个女子牵到了我面前。

萧昀跪在太妃面前,字字清晰:“母妃,我要娶怜月为妻,请您准我与姜蘅和离。”

厅中死一般寂静。

太妃气得手都在抖:“你昏迷三十七日,是阿蘅衣不解带守着你。你们成婚不过三月,你如今醒来第一件事,竟是为了别的女子休妻?”

“不是休妻,是和离。”萧昀抬起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是我对不住姜蘅,王府会给她补偿。田庄、铺子、金银珠玉,她要多少都可以,但王妃之位,我必须给怜月。”

我看着他,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几乎喘不过气。补偿,他竟把我们这些年的感情,轻飘飘地折成了田庄铺子和金银珠玉。

太妃猛地拍案:“萧昀,你是不是伤糊涂了?”

他转头看我,眼里没有半点疯癫,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厌恶。

“我没有糊涂。我只是比你们多活了十年。”

这句话一出,连楚怜月都微微抬起了眼。

萧昀像是终于不愿再隐瞒,望着我一字一句道:“姜蘅,我是从十年后回来的。十年后的你善妒成狂,害得怜月被逼入绝境,最后她抱着我的孩子投井而死。我回来,就是为了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把她救下来。”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重过一下,震得耳膜发疼。

十年后。

孩子。

投井而死。

这些荒唐至极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偏偏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真实。我想反驳,想质问他是不是被什么邪祟夺了心神,可我对上他的眼睛,竟忽然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实在不像看新婚妻子,而像看一个纠缠了他十年、终于令他忍无可忍的仇人。

我站在那里,许久才艰难开口:“所以,你醒来后不要我,是因为十年后的你,爱上了她?”

萧昀没有否认。

楚怜月在这时轻轻跪了下去,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声音柔软得像春雨:“王妃,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本不该肖想王爷。可王爷说,他欠我一世安稳,怜月不敢争,也不敢抢,只求王妃成全。”

成全。

这两个字落在我耳中,竟比萧昀那句和离更冷。

我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模样,又看向萧昀。果然,他立刻弯腰将她扶起,动作小心,仿佛她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珍宝。他护着她,看向我的目光更冷了几分,似乎我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成了欺负她的人。

太妃怒极,命人把楚怜月送出去。萧昀却忽然拔下身旁侍卫腰间的刀,横在自己颈侧。

厅中顿时惊呼四起。

我脸色煞白,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萧昀!”

他看也不看我,只望着太妃:“母妃若不允,我今日便卸下镇北王之名,也把这条命还给萧家。怜月我娶定了,谁也拦不住。”

刀锋压破肌肤,血线顺着他的脖颈滑下。

太妃终于撑不住,闭上眼,颤声道:“你先把刀放下。”

萧昀没有动,直到太妃说出“此事容后再议”,他才慢慢放下刀。可我知道,他赢了。他用自己的命逼所有人退让,也逼我明白,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是那个会在雪夜里跪到膝盖青紫,只为求娶我的萧昀了。

散去时,楚怜月被安置在东院。萧昀亲自送她过去,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瞬。

我以为他至少会解释一句,哪怕只是说一句对不住。

可他只是垂眸看着我,声音冷淡:“姜蘅,把和离书签了吧。趁现在还没有酿成大错,对你我都好。”

我攥紧袖中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我勉强保持清醒。

“若我不签呢?”

萧昀看了我许久,像是觉得我可笑,又像是早已料到我的执迷不悟。

“那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如何一点点把属于你的东西,全都给她。”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衣摆擦过门槛,没有一丝停留。

我站在正厅里,看着他走向东院的背影,忽然想起成婚那日,漫天红绸之下,他也是这样从人群中向我走来。那时他满眼都是我,笑着对我伸手,说阿蘅,我终于娶到你了。

可如今,他终于醒来,却要把我从他的余生里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