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别让我心动
林疏月发起高烧是在凌晨。
先是冷。
冷得像整个人被扔进冰水里。
她把旅馆薄薄的被子裹在身上，牙齿仍控制不住地打颤。
后来又开始热。
额头滚烫，喉咙像被火烧过，每一次呼吸都疼。
她想去买药。
可刚坐起来，眼前便一阵发黑。
手机从床边滑落。
屏幕亮起，通讯录停在沈若宜的名字上。
林疏月怔怔看着。
求姐姐来接她吗？
不行。
她不能麻烦姐姐。
姐姐明天要订婚。
她已经做错很多事了。
林疏月慢慢伸手，想把手机捡回来。指尖却无力地擦过屏幕，不小心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接通时，那边传来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
“林疏月？”
她没有说话。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打给了谁。
只是听见那个声音的瞬间，心口猛地一抽。
疼。
密密麻麻的疼。
她下意识蜷缩起来，额头抵着床沿，声音破碎。
“别让我喜欢他……”
电话那端静了一秒。
“你在哪？”
林疏月听不清。
她陷进半梦半醒的混沌里。
“我会乖。”
“别电我。”
“我不看他了。”
然后电话掉在地上。
陆行深赶到旅馆时，已经是半小时后。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
明天就是订婚宴。
沈若宜因为手臂擦伤，情绪一直不好。他原本该陪她试最后一套造型。
可电话里那道濒临崩溃的声音，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坐立难安。
旅馆老板带他打开房门。
一股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狭窄阴冷。
林疏月蜷在床边，身上只盖着一角被子，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泛着青白。
陆行深站在门口，脸色沉了下去。
“她住这里？”
老板尴尬道：“她给的钱，只够这个房间。”
陆行深没说话，走过去把人抱起来。
林疏月轻得惊人。
像一片被雨打湿的纸。
他刚碰到她，她便剧烈挣扎起来。
“不！”
她烧得意识模糊，手却拼命推他。
“别碰我……会疼……”
陆行深皱眉，按住她的手腕。
“林疏月，是我。”
就是这句话，让她崩溃得更厉害。
她眼泪瞬间涌出来，头摇得像要把自己摇碎。
“不认识。”
“我不认识陆行深。”
“我没有心跳。”
“别罚我……”
陆行深的手僵在半空。
旅馆老板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
“先生，要不还是先送医院吧？”
陆行深脱下外套裹住她，把人抱起。
“开车。”
医院里，检查结果一项项送到陆行深面前。
高烧。
低血糖。
营养不良。
长期精神抑制类药物残留。
旧伤多处。
还有疑似电击造成的神经反应异常。
医生越说，脸色越凝重。
“陆先生，这位病人之前是不是接受过某种特殊治疗？”
陆行深眸色阴沉。
“什么治疗？”
医生谨慎道：“她对特定刺激源的反应很异常。比如您的声音、姓名、靠近，都会让她心率骤升。但这不是普通害怕，更像是经过反复惩罚后形成的条件反射。”
陆行深指节慢慢收紧。
“说清楚。”
医生看了眼病床上昏迷的林疏月。
“简单说，有人让她把‘喜欢你’这件事，和疼痛、惩罚、恐惧绑定在了一起。”
病房里静得只剩仪器声。
滴。滴。滴。
陆行深看向病床。
林疏月额头贴着退热贴，脸色苍白得几乎融进枕头里。她安静下来后，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一点也不像那个曾经追在他身后，眼睛亮晶晶地说“陆行深，你一定要认出我”的女孩。
等等。
陆行深忽然怔住。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是林疏月说的，还是……
记忆深处那个救他的女孩说的？
病床上的林疏月忽然开始发抖。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猛地上扬。
她闭着眼，满脸痛苦。
“不要……”
“我错了。”
“我不喜欢他了。”
陆行深俯身：“林疏月？”
她像听见了最恐怖的咒语，眼泪顺着眼角滚落。
“别让我心动。”
“我心动了，会被关起来。”
“会打针，会电，会很疼。”
陆行深胸口像被重锤砸中。
他伸手想替她擦眼泪。
指尖还没碰到她，她便哽咽着求饶：
“陆行深，求你别靠近我。”
“我真的会死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
许久没有落下。
门外，沈若宜匆匆赶来。
她穿着精致的白色外套，妆容仍旧无可挑剔，只是眼眶红着。
“行深，我听说你把疏月送来医院了。她怎么样？”
陆行深没有回头。
沈若宜看了眼病床上的林疏月，又看向陆行深紧绷的背影，心口莫名一慌。
她柔声道：“疏月从小就这样，一生病就胡言乱语。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陆行深缓缓转身。
他的眼神冷得让沈若宜心头一跳。
“她在国外，到底接受了什么治疗？”
沈若宜指尖一颤。
很快，她露出受伤神色。
“行深，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换作从前，陆行深或许会收回这个问题。
可此刻，他耳边还回荡着林疏月昏迷中的哭声。
——别让我心动。
——我心动了，会很疼。
陆行深看着沈若宜，一字一句问：
“我问你，她在国外，到底经历了什么？”
先是冷。
冷得像整个人被扔进冰水里。
她把旅馆薄薄的被子裹在身上，牙齿仍控制不住地打颤。
后来又开始热。
额头滚烫，喉咙像被火烧过，每一次呼吸都疼。
她想去买药。
可刚坐起来，眼前便一阵发黑。
手机从床边滑落。
屏幕亮起，通讯录停在沈若宜的名字上。
林疏月怔怔看着。
求姐姐来接她吗？
不行。
她不能麻烦姐姐。
姐姐明天要订婚。
她已经做错很多事了。
林疏月慢慢伸手，想把手机捡回来。指尖却无力地擦过屏幕，不小心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接通时，那边传来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
“林疏月？”
她没有说话。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打给了谁。
只是听见那个声音的瞬间，心口猛地一抽。
疼。
密密麻麻的疼。
她下意识蜷缩起来，额头抵着床沿，声音破碎。
“别让我喜欢他……”
电话那端静了一秒。
“你在哪？”
林疏月听不清。
她陷进半梦半醒的混沌里。
“我会乖。”
“别电我。”
“我不看他了。”
然后电话掉在地上。
陆行深赶到旅馆时，已经是半小时后。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
明天就是订婚宴。
沈若宜因为手臂擦伤，情绪一直不好。他原本该陪她试最后一套造型。
可电话里那道濒临崩溃的声音，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坐立难安。
旅馆老板带他打开房门。
一股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狭窄阴冷。
林疏月蜷在床边，身上只盖着一角被子，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泛着青白。
陆行深站在门口，脸色沉了下去。
“她住这里？”
老板尴尬道：“她给的钱，只够这个房间。”
陆行深没说话，走过去把人抱起来。
林疏月轻得惊人。
像一片被雨打湿的纸。
他刚碰到她，她便剧烈挣扎起来。
“不！”
她烧得意识模糊，手却拼命推他。
“别碰我……会疼……”
陆行深皱眉，按住她的手腕。
“林疏月，是我。”
就是这句话，让她崩溃得更厉害。
她眼泪瞬间涌出来，头摇得像要把自己摇碎。
“不认识。”
“我不认识陆行深。”
“我没有心跳。”
“别罚我……”
陆行深的手僵在半空。
旅馆老板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
“先生，要不还是先送医院吧？”
陆行深脱下外套裹住她，把人抱起。
“开车。”
医院里，检查结果一项项送到陆行深面前。
高烧。
低血糖。
营养不良。
长期精神抑制类药物残留。
旧伤多处。
还有疑似电击造成的神经反应异常。
医生越说，脸色越凝重。
“陆先生，这位病人之前是不是接受过某种特殊治疗？”
陆行深眸色阴沉。
“什么治疗？”
医生谨慎道：“她对特定刺激源的反应很异常。比如您的声音、姓名、靠近，都会让她心率骤升。但这不是普通害怕，更像是经过反复惩罚后形成的条件反射。”
陆行深指节慢慢收紧。
“说清楚。”
医生看了眼病床上昏迷的林疏月。
“简单说，有人让她把‘喜欢你’这件事，和疼痛、惩罚、恐惧绑定在了一起。”
病房里静得只剩仪器声。
滴。滴。滴。
陆行深看向病床。
林疏月额头贴着退热贴，脸色苍白得几乎融进枕头里。她安静下来后，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一点也不像那个曾经追在他身后，眼睛亮晶晶地说“陆行深，你一定要认出我”的女孩。
等等。
陆行深忽然怔住。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是林疏月说的，还是……
记忆深处那个救他的女孩说的？
病床上的林疏月忽然开始发抖。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猛地上扬。
她闭着眼，满脸痛苦。
“不要……”
“我错了。”
“我不喜欢他了。”
陆行深俯身：“林疏月？”
她像听见了最恐怖的咒语，眼泪顺着眼角滚落。
“别让我心动。”
“我心动了，会被关起来。”
“会打针，会电，会很疼。”
陆行深胸口像被重锤砸中。
他伸手想替她擦眼泪。
指尖还没碰到她，她便哽咽着求饶：
“陆行深，求你别靠近我。”
“我真的会死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
许久没有落下。
门外，沈若宜匆匆赶来。
她穿着精致的白色外套，妆容仍旧无可挑剔，只是眼眶红着。
“行深，我听说你把疏月送来医院了。她怎么样？”
陆行深没有回头。
沈若宜看了眼病床上的林疏月，又看向陆行深紧绷的背影，心口莫名一慌。
她柔声道：“疏月从小就这样，一生病就胡言乱语。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陆行深缓缓转身。
他的眼神冷得让沈若宜心头一跳。
“她在国外，到底接受了什么治疗？”
沈若宜指尖一颤。
很快，她露出受伤神色。
“行深，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换作从前，陆行深或许会收回这个问题。
可此刻，他耳边还回荡着林疏月昏迷中的哭声。
——别让我心动。
——我心动了，会很疼。
陆行深看着沈若宜，一字一句问：
“我问你，她在国外，到底经历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