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后一次解释

那条热搜是在傍晚爆的。

视频被剪得很巧。

前面没有沈若薇戴我订婚项链。

没有银锁被拆。

没有我问她谁让她碰外婆遗物。

只有我抬手扇她耳光，只有我砸碎展柜，只有满地玻璃和沈若薇惊恐泛红的眼睛。

评论区骂得很难听。

“豪门怨妇发疯现场。”

“未婚妻这么疯，陆总还敢娶？”

“沈若薇好惨，漂亮优秀还要被正宫霸凌。”

“这种女人不就是仗着陪男人吃过苦，所以不许男人身边出现任何异性吗？”

“吃苦是她自愿的吧，又没人逼她。”

我一条条往下翻。

翻到最后，竟然没有什么感觉。

林昭坐在我对面，气得把手机扣在桌上。

“沈若薇买水军了。”

我正在给手上的伤口换药。

纱布揭开时，血肉被牵扯，我疼得皱了一下眉。

林昭看见，声音一下低了：“你别看了。”

“没事。”

我把药粉洒上去，疼得掌心一抖，却还是慢慢缠好纱布。

“证据查到了吗？”

林昭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

“查到了。新品发布会要展出的那套主珠宝，原本的修复记录是你做的，成品没有任何问题。但昨天晚上，沈若薇单独进过保险室。监控被删过，不过我找人恢复了一部分。”

她把平板推给我。

屏幕里，沈若薇戴着口罩和帽子，推门进了保险室。

十七分钟后，她出来。

手里多了一个黑色工具袋。

林昭说：“还有这个。”

她点开另一段录音。

沈若薇的声音传出来。

“明天只要展品出问题，责任就推到许鸢身上。她今天刚砸过展柜，所有人都会信她是故意破坏。”

另一个女人问：“陆总会信吗？”

沈若薇轻笑：“他信不信不重要。为了公司，他也会让她认。”

我安静听完。

不得不说，沈若薇很了解陆闻璟。

她知道他会怎么选。

我拿起平板：“把这些发给我。”

林昭看着我：“你要去找陆闻璟？”

“嗯。”

“鸢，你还想给他机会？”

我低头看着纱布下隐隐渗出的血。

很久后，我说：“不是给他机会。”

“是给我自己一个死心的理由。”

林昭没有再劝。

她只是把资料全部传给我，又说：“解除婚约声明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一句话，我马上发。”

我点头。

“等我从陆闻璟那里回来。”

夜里九点，我去了陆氏集团。

前台看见我，表情有些尴尬。

从前我来这里，所有人都叫我许小姐，语气客气里带着讨好。

今天她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麻烦。

“许小姐，陆总现在在开会，可能不方便见您。”

我说：“我等他。”

前台迟疑：“可是……”

电梯门忽然打开。

韩越和顾珩从里面走出来。

看见我，韩越挑了挑眉：“哟，许小姐还敢来啊？”

顾珩笑得意味深长：“网上骂得那么厉害，闻璟现在应该挺头疼的。你这时候来，不会又要闹吧？”

我没有理他们。

韩越却挡住我的路。

“许小姐，我说句不好听的。男人最烦女人拎不清。闻璟愿意娶你，是念旧情，你就该惜福。”

我抬眼看他：“让开。”

他嗤笑：“脾气还挺大。难怪沈总监被你欺负成那样。”

我看着他：“韩越，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

“像一条不知情还急着摇尾巴的狗。”

韩越脸色瞬间沉下来。

顾珩拉住他，笑意也淡了：“许鸢，别给脸不要脸。”

我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道冷声。

“你们在干什么？”

陆闻璟来了。

他穿着黑色西装，眉眼冷峻，大概刚从会议室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高管。

韩越立刻收起脸色：“没什么，和许小姐聊两句。”

陆闻璟看向我。

视线从我苍白的脸，落到我包着纱布的手上。

他眉心微动。

可下一秒，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接起。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脸色微变：“我现在过去。”

我看着他挂断电话。

“陆闻璟，我有东西给你看。”

他语气很快：“明天再说。”

“就现在。”

他不耐地看我：“若薇在医院。”

又是沈若薇。

我忽然有些想笑。

原来一个人要死心，真的不需要多大的事。

只需要同一道选择题，他一次又一次选别人。

我拿出手机，点开视频。

“她没有生病，她昨天晚上进过保险室。新品事故也是她安排的，银锁也是她故意拆的。”

陆闻璟的脚步停住。

我把手机递给他。

“你看完，再决定明天要不要让我道歉。”

他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变沉。

我以为他至少会看完。

可视频播放到一半，他的电话又响了。

这次来电显示是沈若薇。

陆闻璟接起，那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陆总，我好怕……网上有人骂鸢姐，也有人说是我逼她的，我真的不想活了……”

陆闻璟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把手机还给我。

“鸢，这件事之后再查。”

我心口最后一点热意，也在这一刻灭了。

“之后？”

“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他说，“我先去医院。发布会不能出乱子，你明天照声明念，其他事等发布会结束再谈。”

我看着他，忽然很轻地问：“陆闻璟，你相信我吗？”

他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我点了点头。

“好。”

他像是松了口气：“你先回去。”

我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我看见陆闻璟匆匆往外走。

背影急切得像奔赴一场生死。

可我记得，外婆走的那天，我也是这样给他打电话。

我哭着说：“陆闻璟，外婆没了，我好害怕。”

那时候他在见投资人。

他说：“鸢，别闹，我忙完就回去。”

他忙完时，外婆已经被推进了太平间。

电梯一路下行。

我靠着冰冷的金属壁，终于给林昭发了消息。

“发声明吧。”

“还有，帮我订最近一班去苏城的车票。”

林昭回得很快。

“想好了？”

我看着电梯里倒映出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睛却很清醒。

“想好了。”

“这一次，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