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要见她
从警局出来时，雨已经停了。
路面湿漉漉的，倒映着灰白色的天。许承屿站在警局门口，手里撑着一把黑伞，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看见我出来，他立刻迎上来。
“姐，你又去见秦柏川了？”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责备，只有担忧。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许承屿愣了一下，随即解释：“赵警官刚才联系我补充材料，我正好问了一句。姐，我不是想管你，只是秦柏川现在嫌疑很大，你一次次见他，我真的怕你被他骗。”
我没有说话。
他把伞往我这边倾了倾，挡住屋檐落下来的水珠，语气放得更软：“念安已经不在了，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配合警方把伤害她的人绳之以法，而不是被一个跟踪狂牵着走。”
“他手里的风铃，是怎么回事？”我直接问。
许承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停顿。
很快，他低声道：“那串风铃应该是念安的。出事前一天，我在家里找不到她，后来查了小区监控，才看到秦柏川在楼下徘徊。他手里拿着风铃，我怀疑他是从念安那里抢走的。”
“你昨天为什么不说？”
“我不确定。”许承屿苦笑，“那时念安刚出事，我整个人都是乱的。后来看到船屋里的照片，我才想起来还有这段监控。姐，你不会觉得是我故意现在才拿出来吧？”
他问得很平静。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我心里发冷。
我盯着他，忽然说：“许承屿，我想去看看念安的房间。”
他眼神微微一变。
“现在？”
“现在。”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当然可以。那里本来就是她的家，你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他说完，开车带我去了他和妹妹婚后住的公寓。
那是一套海景房，客厅很大，窗外能看到远处的海。以前念安给我拍过很多次这里的落日，她说每次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海面都像铺了一层碎金子。
可现在，房子里没有半点生活气。
茶几上摆着妹妹的遗像，旁边是白色花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许承屿进门后先给妹妹的照片换了水，又轻轻擦了擦相框。
他的动作很温柔，像是真怕惊扰了她。
“她的东西我还没怎么动。”他低声说，“我怕一收拾，就像她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没有接话，直接走向妹妹的卧室。
门推开的那一刻，我脚步顿住。
房间干净得过分。
床铺整整齐齐，书桌上没有一张散乱的纸，衣柜里的衣服按颜色挂好，连抽屉里的发圈都分门别类地放在小盒子里。
这不是念安的习惯。
她从小身体弱，动作慢，性格也有点迷糊，东西总是放得乱七八糟。她的房间不脏，但绝不会这么规整。尤其是书桌，她喜欢把日记本、贴纸、药盒和小玩偶都堆在一起，说那样才有安全感。
这里太像一个被人整理过的展厅。
而不是她生活过的房间。
我回头看许承屿：“你说没怎么动？”
他站在门口，脸色有些疲惫：“阿姨来过一次，说念安房间太乱，看着难受，就帮忙收拾了一下。”
阿姨？
我想起继母那张永远精明的脸，心里又沉了几分。
我没有拆穿，只开始翻找妹妹的旧东西。
许承屿一直站在门边看着我。
他的目光很安静，却让我觉得压迫。
我打开床头柜，没有。
打开书桌抽屉，也没有。
衣柜最下面放着几个收纳箱，我一个个翻过去，里面全是妹妹的围巾、旧药盒和一些结婚用品，唯独没有那个鲸鱼音乐盒。
我转身问：“念安以前有一个蓝色音乐盒，里面有只小鲸鱼。你见过吗？”
许承屿想了想，摇头：“没有印象。”
“你确定？”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姐，念安的小东西太多了，我真的不可能每一样都记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一阵说不出的荒唐。
这个号称把妹妹宠到骨子里的男人，记得她吃药的时间，记得她心理报告的每一句结论，记得她做梦时喊过“阿眠”，却偏偏不记得她最宝贝的音乐盒。
就在我准备继续翻时，客厅传来开门声。
我走出去，看见继母赵兰芝拎着一个保温桶进来。
她看见我，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昭宁，你怎么来了？”
我还没说话，许承屿已经温声解释：“姐想来看看念安的东西。”
赵兰芝脸色缓了缓，叹口气说：“是该看看。念安走得突然，你这个做姐姐的心里难受，我懂。”
我盯着她：“念安房间是你收拾的？”
她点头：“是啊。她东西太乱了，我看着心里堵，就帮她整理了一下。”
“那个蓝色鲸鱼音乐盒呢？”
听到这句话，赵兰芝手里的保温桶轻轻晃了一下。
虽然她很快稳住，可那一瞬间的慌乱，我还是看见了。
“什么音乐盒？”她皱眉，“我没注意。”
我走近一步：“念安从十岁开始就一直带着它，不可能不在房间。你收拾的时候，到底把它放哪了？”
赵兰芝脸色有些难看：“林昭宁，你这是什么意思？念安死了，我这个当妈的难道还会偷她东西？”
许承屿连忙上前打圆场：“阿姨，姐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太想念安了，所以想找些旧物留作念想。”
赵兰芝哼了一声，把保温桶放到桌上。
“那些没用的小破烂，我看见就烦，谁知道是不是早被念安自己扔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底。
念安不会扔。
除非有人替她扔了。
我看着赵兰芝，忽然问：“念安出事前，有没有回过老房子？”
赵兰芝眼神躲了一下：“我怎么知道？她结婚后又不常回去。”
“钥匙还在你那里吗？”
“在是 在，可老房子都快拆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伸出手：“钥匙给我。”
赵兰芝脸色沉了下来：“现在去那种地方干什么？阴沉沉的，晦气。”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要见她。”
她愣住：“你说什么？”
我看了一眼妹妹的遗像，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退让。
“我要去她真正长大的地方，看她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
路面湿漉漉的，倒映着灰白色的天。许承屿站在警局门口，手里撑着一把黑伞，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看见我出来，他立刻迎上来。
“姐，你又去见秦柏川了？”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责备，只有担忧。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许承屿愣了一下，随即解释：“赵警官刚才联系我补充材料，我正好问了一句。姐，我不是想管你，只是秦柏川现在嫌疑很大，你一次次见他，我真的怕你被他骗。”
我没有说话。
他把伞往我这边倾了倾，挡住屋檐落下来的水珠，语气放得更软：“念安已经不在了，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配合警方把伤害她的人绳之以法，而不是被一个跟踪狂牵着走。”
“他手里的风铃，是怎么回事？”我直接问。
许承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停顿。
很快，他低声道：“那串风铃应该是念安的。出事前一天，我在家里找不到她，后来查了小区监控，才看到秦柏川在楼下徘徊。他手里拿着风铃，我怀疑他是从念安那里抢走的。”
“你昨天为什么不说？”
“我不确定。”许承屿苦笑，“那时念安刚出事，我整个人都是乱的。后来看到船屋里的照片，我才想起来还有这段监控。姐，你不会觉得是我故意现在才拿出来吧？”
他问得很平静。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我心里发冷。
我盯着他，忽然说：“许承屿，我想去看看念安的房间。”
他眼神微微一变。
“现在？”
“现在。”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当然可以。那里本来就是她的家，你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他说完，开车带我去了他和妹妹婚后住的公寓。
那是一套海景房，客厅很大，窗外能看到远处的海。以前念安给我拍过很多次这里的落日，她说每次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海面都像铺了一层碎金子。
可现在，房子里没有半点生活气。
茶几上摆着妹妹的遗像，旁边是白色花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许承屿进门后先给妹妹的照片换了水，又轻轻擦了擦相框。
他的动作很温柔，像是真怕惊扰了她。
“她的东西我还没怎么动。”他低声说，“我怕一收拾，就像她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没有接话，直接走向妹妹的卧室。
门推开的那一刻，我脚步顿住。
房间干净得过分。
床铺整整齐齐，书桌上没有一张散乱的纸，衣柜里的衣服按颜色挂好，连抽屉里的发圈都分门别类地放在小盒子里。
这不是念安的习惯。
她从小身体弱，动作慢，性格也有点迷糊，东西总是放得乱七八糟。她的房间不脏，但绝不会这么规整。尤其是书桌，她喜欢把日记本、贴纸、药盒和小玩偶都堆在一起，说那样才有安全感。
这里太像一个被人整理过的展厅。
而不是她生活过的房间。
我回头看许承屿：“你说没怎么动？”
他站在门口，脸色有些疲惫：“阿姨来过一次，说念安房间太乱，看着难受，就帮忙收拾了一下。”
阿姨？
我想起继母那张永远精明的脸，心里又沉了几分。
我没有拆穿，只开始翻找妹妹的旧东西。
许承屿一直站在门边看着我。
他的目光很安静，却让我觉得压迫。
我打开床头柜，没有。
打开书桌抽屉，也没有。
衣柜最下面放着几个收纳箱，我一个个翻过去，里面全是妹妹的围巾、旧药盒和一些结婚用品，唯独没有那个鲸鱼音乐盒。
我转身问：“念安以前有一个蓝色音乐盒，里面有只小鲸鱼。你见过吗？”
许承屿想了想，摇头：“没有印象。”
“你确定？”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姐，念安的小东西太多了，我真的不可能每一样都记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一阵说不出的荒唐。
这个号称把妹妹宠到骨子里的男人，记得她吃药的时间，记得她心理报告的每一句结论，记得她做梦时喊过“阿眠”，却偏偏不记得她最宝贝的音乐盒。
就在我准备继续翻时，客厅传来开门声。
我走出去，看见继母赵兰芝拎着一个保温桶进来。
她看见我，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昭宁，你怎么来了？”
我还没说话，许承屿已经温声解释：“姐想来看看念安的东西。”
赵兰芝脸色缓了缓，叹口气说：“是该看看。念安走得突然，你这个做姐姐的心里难受，我懂。”
我盯着她：“念安房间是你收拾的？”
她点头：“是啊。她东西太乱了，我看着心里堵，就帮她整理了一下。”
“那个蓝色鲸鱼音乐盒呢？”
听到这句话，赵兰芝手里的保温桶轻轻晃了一下。
虽然她很快稳住，可那一瞬间的慌乱，我还是看见了。
“什么音乐盒？”她皱眉，“我没注意。”
我走近一步：“念安从十岁开始就一直带着它，不可能不在房间。你收拾的时候，到底把它放哪了？”
赵兰芝脸色有些难看：“林昭宁，你这是什么意思？念安死了，我这个当妈的难道还会偷她东西？”
许承屿连忙上前打圆场：“阿姨，姐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太想念安了，所以想找些旧物留作念想。”
赵兰芝哼了一声，把保温桶放到桌上。
“那些没用的小破烂，我看见就烦，谁知道是不是早被念安自己扔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底。
念安不会扔。
除非有人替她扔了。
我看着赵兰芝，忽然问：“念安出事前，有没有回过老房子？”
赵兰芝眼神躲了一下：“我怎么知道？她结婚后又不常回去。”
“钥匙还在你那里吗？”
“在是 在，可老房子都快拆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伸出手：“钥匙给我。”
赵兰芝脸色沉了下来：“现在去那种地方干什么？阴沉沉的，晦气。”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要见她。”
她愣住：“你说什么？”
我看了一眼妹妹的遗像，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退让。
“我要去她真正长大的地方，看她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