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雨夜找猫

那一声猫叫太轻了。

轻得像是雨砸在铁皮上的错觉。

可我知道不是。

我养了团子九年，它撒娇时、委屈时、害怕时，每一种声音我都认得。

我几乎是扑到排水沟旁的。

“团子？团子，是你吗？”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糊住眼睛。我跪在泥水里，伸手去扒沟边的杂草，指尖被石子磨破也顾不上疼。

宋知野蹲下来，用手机灯往里照。

排水沟很窄，里面积着浑浊的水，垃圾和枯叶堵在拐角处，黑漆漆一片。

“我下去看看。”他说。

我一把拉住他：“太危险了。”

“它可能卡在里面。”

就这一句话，我松了手。

宋知野脱下外套，踩着沟壁小心下去。我趴在边上，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团子，别怕，妈妈在。”

回应我的，又是一声细细的叫。

这次更近。

宋知野弯腰拨开堵住的枯枝，忽然停住。

“这里有东西。”

我整个人一僵：“是团子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他从沟里捡起一只小小的铃铛。

银色铃铛已经被雨水和泥浆弄脏，红绳断了一半。

那是团子的项圈铃铛。

我看着那枚铃铛，眼泪一下砸下来。

“团子……”

宋知野把铃铛递给我，声音低沉：“它来过这里，但现在不在。”

希望刚被点亮，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我攥着铃铛，指节发白。

“它受伤了吗？它是不是被人带走了？它会不会……”

后面的话，我说不出口。

宋知野从排水沟里爬上来，身上全是泥水。他没有安慰我说“不会有事”，也没有用空话哄我。

他只是说：“继续找。”

这三个字，比什么都管用。

我们沿着排水沟往前找，雨越下越大，街边的水流冲刷着路面，把所有气味和脚印都冲散。

我一边走，一边喊团子的名字。

嗓子已经哑得发疼，每喊一声，胸口就像被刀割一下。

团子从来不喜欢雨。

以前下雨打雷，它会钻进我被子里，用脑袋顶我的手心，非要我抱着才肯睡。

可今天，它一只猫，在外面淋了这么久。

想到这里，我几乎站不稳。

宋知野伸手扶住我。

“姜禾。”

我抬头看他。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落，他眼底很静，却不是冷漠的静。

“你现在不能倒。”

我咬住嘴唇，用力点头。

“我知道。”

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寄养店老板。

我立刻接起：“找到团子了吗？”

“还没有。”老板声音也很急，“但是我们查到它跑出店后，有人在巷口停过一辆电动车。监控太糊，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那人穿着黑色雨衣。”

黑色。

我和宋知野对视一眼。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有没有抱猫？”

老板犹豫了一下：“看不清。但他在巷口停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

电话挂断后，我站在雨里，浑身发冷。

如果团子不是单纯跑丢。

如果它是被人盯上了。

那个人知道它不在小区，知道它从寄养店跑出来，甚至知道它会往回家的路上跑。

他一直在等它。

我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宋知野拿过我的手机，看了眼监控截图。

“他在诱猫。”

“什么意思？”

“团子熟悉回家的路线，但它年纪大了，又淋雨，体力撑不了太久。如果有人提前在路上等，用食物或者气味引它，它会停下来。”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为什么要抓团子？”

宋知野看着我，没立刻说话。

可我已经明白了。

因为团子见过他。

因为团子一次又一次坏了他的事。

因为它是一只不会说话，却能认出他的猫。

雨声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我握着那枚断掉的铃铛，手心被硌得生疼。

“宋知野。”

“嗯。”

“我要找到它。”

“会找到。”

我看着他，声音发抖，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

“也要找到那个人。”

宋知野点头。

“好。”

就在这时，我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跳了出来。

【想猫活着，就别再查监控。】

我的血在那一刻彻底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