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女失踪案

我被拖到祭天台时，天已经黑了。

中秋的月亮挂在天上。

又圆又亮。

我看着那轮月亮，忽然想起现实世界里的中秋。

我妈总爱买一堆月饼。

豆沙的，莲蓉的，五仁的。

我爸嘴上说太甜，最后却总是吃得最多。

他们还在等我吗？

一定在吧。

系统说，现实世界的时间被冻结了。

可我还是怕。

怕他们醒来发现我没了。

怕我在这个破地方耗尽最后一点机会。

祭天台四周燃着火把。

萧承渊站在最上方，脸色阴沉。

谢行川、沈知珩、陆玄策都在。

真齐啊。

四个攻略对象，全来了。

如果不是我被绑着跪在中间，这场面倒像什么团圆宴。

萧承渊冷声问：

“明鸢在哪里？”

我抬头看他。

“我怎么知道？”

沈知珩皱眉。

“她今日才来看过你，随后便失踪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谢行川也冷声道：

“明鸢身子弱，不可能无故离开。姜岁宁，你到底把她藏哪儿了？”

陆玄策站在一旁，没说话。

可他的沉默，比质问更刺人。

我笑了。

“你们问我？”

“我一个被关在地牢里、伤得爬都爬不起来的人，能把你们的皇后藏哪儿去？”

萧承渊眼里闪过怒意。

“你一向诡计多端。”

好一个诡计多端。

苏明鸢失踪，是我诡计多端。

苏明鸢落水，是我心思歹毒。

苏明鸢做噩梦，也是我煞气太重。

她要是哪天吃饭噎着了，是不是也怪我站得不够远？

我累得连笑都懒了。

“对，是我。”

众人一愣。

我抬起头，冲他们露出一个笑。

“苏明鸢被我杀了。”

祭天台瞬间安静。

萧承渊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说什么？”

我一字一句道：

“我说，苏明鸢死了。”

“我杀的。”

“你们不是最爱她吗？”

“来啊，杀了我给她报仇。”

系统在耳边急道：

【宿主，您这是在激怒攻略对象，风险极高。】

我当然知道。

我要的就是风险。

我不想再等了。

跳台不成。

吞毒不成。

匕首不成。

那就让他们亲自动手。

他们不是恨我吗？

那就恨到底。

萧承渊一步一步走下来，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姜岁宁，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明鸢到底在哪？”

我看着他，心里竟然很平静。

“我杀了。”

“她哭得可惨了。”

“她还求我放过她。”

“可我没有。”

萧承渊拔剑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沈知珩惊道：

“陛下！”

谢行川也上前一步。

“不可！”

可萧承渊已经听不进去。

剑尖直指我的心口。

我没有躲。

甚至有些期待。

来吧。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只要刺进去，我就能回家了。

剑锋落下的瞬间，陆玄策下意识动了一步。

可已经晚了。

剑尖刺破我的衣襟，扎进皮肉。

疼意炸开的那一刻，我终于笑了。

太好了。

终于……

“陛下！”

一道柔弱又惊慌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所有人猛地回头。

苏明鸢穿着一身白衣，提着一只食盒，站在月光下。

她脸上写满惊恐。

“我只是去亲手做了一碟月饼，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姐姐怎么会……”

她看见我胸口的血，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萧承渊的剑停住了。

只差一点。

真的只差一点。

我看着那张柔弱无辜的脸，恨得几乎咬碎牙。

苏明鸢。

她是故意的。

她故意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知道我想死。

所以她连这一次机会，都要毁掉。

萧承渊松开剑，脸色苍白地看着我。

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差点杀了我。

可我只觉得遗憾。

他怎么就没再用点力呢？

苏明鸢扑进他怀里哭。

“陛下，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难过了。”

沈知珩闭了闭眼。

“姜岁宁，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谢行川低声叹息。

“你若肯解释一句，也不至于如此。”

陆玄策看着我胸口的血，眼神复杂。

我躺在地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解释？

我解释了十七年。

哪一次有人信？

我望着天上那轮圆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系统。”

【我在。】

“我好想回家。”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宿主，再撑一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