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车立规
第二台车是我和胡建国一起去看的。
车在城北一个旧机械场，三十吨汽车吊，年头不短，但保养记录还算完整。车贩子一见我们，就开始吹，说这车动力足、成色好、买回去就能赚钱，吹到最后差点把旧车说成刚下线的新车。
胡建国听了半天，慢悠悠蹲下去看支腿。
赵三河绕着主臂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几处焊缝。
任小北拿着本子跟在后面，把我们说的每一个问题都记下来，表情认真得像参加考试。
车贩子越看越笑不出来。
最后我把车况问题一条条摆出来，液压管老化、右侧支腿回收慢、主卷钢丝绳要换、轮胎也撑不了多久。车贩子还想嘴硬，被胡建国一句“你这车再吹下去，保险公司都得感动”噎了回去。
价格压下来后，我签了合同。
第三台不是买的，是短租的一台随车吊，用来接一些轻型搬迁和辅助活。三台车开回场地那天，任小北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许哥，咱这是不是有点公司样了？”
我看着场地里一旧一新一租来的三台车，笑了。
“有车不叫公司，有规矩才叫公司。”
当天晚上，我把所有人叫到场地中央。
头顶是临时架起的照明灯，脚下是还没铺平的水泥地，旁边三台车并排停着。说实话，这场面一点不豪华，甚至有些寒酸。可对我来说，这比郭启明那间装修得油光发亮的办公室更像一个开始。
我把打印好的制度一人发一份。
“第一，安全第一。风速超标、地面不明、资料不全、设备重心不清，任何人都有权叫停，叫停不扣钱。”
赵三河挑眉：“现场指挥也能叫停？”
“能。”
“学徒呢？”任小北试探着问。
我看他一眼：“只要你发现风险，说得出理由，也能叫停。”
任小北嘴角一下压不住了。
我继续说：“第二，工资月结，补贴公开。夜场补贴、高危补贴、跨城补贴、项目奖金，月底对账。公司困难不是拖工资的理由。”
胡建国低头看着纸，手指在“工资月结”那一行停了很久。
“第三，车辆日检。谁负责的车，谁每天检查，问题不报，小毛病拖成大事故，自己担责。”
“第四，不抢低价烂活，不吊糊涂设备，不为了面子硬接超出能力的项目。我们要赚钱，但不能靠赌命赚钱。”
赵三河听完，咧嘴笑：“规矩这么多，以后犯错扣不扣？”
“扣。”我也笑，“元老犯错也扣。”
几个人都笑了，场地里的气氛松下来，可每个人手里的制度表都没乱放。
那一晚，我们没有喝酒。第二天都有活，吊装人最忌前一晚放纵。任小北买了几瓶冰可乐，我们站在三台车前碰了一下。
他说：“许哥，祝峥岳越干越大。”
我看着车灯下几个人的脸，心里很清楚，越干越大不是一句漂亮话。车多了，钱会多，风险也会多；人多了，活会多，责任也会多。
可我不怕。
因为这一次，规矩不是写给别人看的。
是写给我们自己活下去、走上去的。
临散时，何正元打来电话。
“许峥，明天有空吗？宏远重工那边想派人看看你们场地。”
我看了一眼三台车，又看了一眼刚贴到墙上的安全制度。
“有空。”
机会来了。
而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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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城北一个旧机械场，三十吨汽车吊，年头不短，但保养记录还算完整。车贩子一见我们，就开始吹，说这车动力足、成色好、买回去就能赚钱，吹到最后差点把旧车说成刚下线的新车。
胡建国听了半天，慢悠悠蹲下去看支腿。
赵三河绕着主臂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几处焊缝。
任小北拿着本子跟在后面，把我们说的每一个问题都记下来，表情认真得像参加考试。
车贩子越看越笑不出来。
最后我把车况问题一条条摆出来，液压管老化、右侧支腿回收慢、主卷钢丝绳要换、轮胎也撑不了多久。车贩子还想嘴硬，被胡建国一句“你这车再吹下去，保险公司都得感动”噎了回去。
价格压下来后，我签了合同。
第三台不是买的，是短租的一台随车吊，用来接一些轻型搬迁和辅助活。三台车开回场地那天，任小北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许哥，咱这是不是有点公司样了？”
我看着场地里一旧一新一租来的三台车，笑了。
“有车不叫公司，有规矩才叫公司。”
当天晚上，我把所有人叫到场地中央。
头顶是临时架起的照明灯，脚下是还没铺平的水泥地，旁边三台车并排停着。说实话，这场面一点不豪华，甚至有些寒酸。可对我来说，这比郭启明那间装修得油光发亮的办公室更像一个开始。
我把打印好的制度一人发一份。
“第一，安全第一。风速超标、地面不明、资料不全、设备重心不清，任何人都有权叫停，叫停不扣钱。”
赵三河挑眉：“现场指挥也能叫停？”
“能。”
“学徒呢？”任小北试探着问。
我看他一眼：“只要你发现风险，说得出理由，也能叫停。”
任小北嘴角一下压不住了。
我继续说：“第二，工资月结，补贴公开。夜场补贴、高危补贴、跨城补贴、项目奖金，月底对账。公司困难不是拖工资的理由。”
胡建国低头看着纸，手指在“工资月结”那一行停了很久。
“第三，车辆日检。谁负责的车，谁每天检查，问题不报，小毛病拖成大事故，自己担责。”
“第四，不抢低价烂活，不吊糊涂设备，不为了面子硬接超出能力的项目。我们要赚钱，但不能靠赌命赚钱。”
赵三河听完，咧嘴笑：“规矩这么多，以后犯错扣不扣？”
“扣。”我也笑，“元老犯错也扣。”
几个人都笑了，场地里的气氛松下来，可每个人手里的制度表都没乱放。
那一晚，我们没有喝酒。第二天都有活，吊装人最忌前一晚放纵。任小北买了几瓶冰可乐，我们站在三台车前碰了一下。
他说：“许哥，祝峥岳越干越大。”
我看着车灯下几个人的脸，心里很清楚，越干越大不是一句漂亮话。车多了，钱会多，风险也会多；人多了，活会多，责任也会多。
可我不怕。
因为这一次，规矩不是写给别人看的。
是写给我们自己活下去、走上去的。
临散时，何正元打来电话。
“许峥，明天有空吗？宏远重工那边想派人看看你们场地。”
我看了一眼三台车，又看了一眼刚贴到墙上的安全制度。
“有空。”
机会来了。
而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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