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跪求作废
秦浩面前放着一份协议。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当初他逼我签的退出协议复印件。纸张被反复翻过，边角已经皱了，上面几处地方还被红笔圈了起来，尤其是“技术协助人员”和“双方两清”那两行，红得刺眼。
我坐到他对面，没有开口。
秦浩看着那份协议，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哑得厉害。
“许川，这份协议……能不能作废？”
会议室里很安静。
我几乎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响声。
这间会议室我太熟悉了。几个月前，也是在这里，他把协议推到我面前，把一万块转账亮给所有人看，语气轻松地说兄弟一场，别说他亏待我。那时候他西装笔挺，眼里全是融资前的得意，仿佛只要我签下名字，星桥就能从此甩掉一个麻烦，走向更高的地方。
现在，他把同一份协议推回来，问我能不能作废。
我看着他：“为什么？”
秦浩喉结动了动，像是这句话早就想好，却直到现在才有勇气说出来。
“只要协议作废，就能证明你当时并没有真正退出星桥。这样专利权属还有谈判空间，薛成那边也不会把事情定得那么死。客户那边如果知道你还是星桥合伙人，也许愿意撤回部分索赔。许川，公司还有救。”
他说得越来越急，眼里甚至重新燃起一点光。
那不是悔意。
是抓住救命稻草时的本能。
我问他：“那我呢？”
秦浩愣住。
我看着那份协议，慢慢说：“如果协议作废，意味着我当初签的字不算，意味着我和星桥还存在权属纠纷，意味着川合智能现在的一切，都可能被你拖进泥潭。秦浩，你说公司还有救，那我呢？”
他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我继续问：“当初你让我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以后怎么办？”
他低下头。
“你把我写成技术协助人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三年的通宵、垫资、现场调试？”
他的手指攥紧，指节发白。
“你给我一万块，说双方两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兄弟？”
这句话落下去，秦浩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他忽然站起来，绕过会议桌，走到我面前。那一刻我以为他要争辩，或者像以前一样用声音压人。可他没有。
他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许川，对不起。”
我没有动。
他跪在那儿，头低得很深，声音发颤：“我知道我不是东西。当初融资快进来了，我怕分股权，怕投资人觉得结构复杂，也怕你以后压我一头。我总觉得公司是我拉起来的，客户是我谈来的，投资是我跑来的，你只是会写代码。可我现在才知道，星桥真正值钱的东西，根本不是我那些采访和饭局。”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我，眼里全是血丝。
“许川，帮我一次。只要这次过去，星桥我不要了，股权我可以全给你。你回来，公司归你管，我只求它别死。”
如果是几个月前，我听到这句话，也许会觉得痛快。可真正听见的时候，我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有些人的低头，不是因为他终于明白错在哪里，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站不住了。
我看着他，说：“秦浩，道歉没用。”
他脸色一白。
我继续说：“星桥不是今天死的。它是从你删掉我名字那天开始死的，从你把技术说成协助那天开始死的，从你觉得包装比交付重要那天开始死的。”
秦浩跪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力气。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协议，看了很久。
然后，我说：“我可以帮一次。”
他的眼睛猛地亮起来。
我把协议放回桌上，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但不是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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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当初他逼我签的退出协议复印件。纸张被反复翻过，边角已经皱了，上面几处地方还被红笔圈了起来，尤其是“技术协助人员”和“双方两清”那两行，红得刺眼。
我坐到他对面，没有开口。
秦浩看着那份协议，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哑得厉害。
“许川，这份协议……能不能作废？”
会议室里很安静。
我几乎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响声。
这间会议室我太熟悉了。几个月前，也是在这里，他把协议推到我面前，把一万块转账亮给所有人看，语气轻松地说兄弟一场，别说他亏待我。那时候他西装笔挺，眼里全是融资前的得意，仿佛只要我签下名字，星桥就能从此甩掉一个麻烦，走向更高的地方。
现在，他把同一份协议推回来，问我能不能作废。
我看着他：“为什么？”
秦浩喉结动了动，像是这句话早就想好，却直到现在才有勇气说出来。
“只要协议作废，就能证明你当时并没有真正退出星桥。这样专利权属还有谈判空间，薛成那边也不会把事情定得那么死。客户那边如果知道你还是星桥合伙人，也许愿意撤回部分索赔。许川，公司还有救。”
他说得越来越急，眼里甚至重新燃起一点光。
那不是悔意。
是抓住救命稻草时的本能。
我问他：“那我呢？”
秦浩愣住。
我看着那份协议，慢慢说：“如果协议作废，意味着我当初签的字不算，意味着我和星桥还存在权属纠纷，意味着川合智能现在的一切，都可能被你拖进泥潭。秦浩，你说公司还有救，那我呢？”
他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我继续问：“当初你让我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以后怎么办？”
他低下头。
“你把我写成技术协助人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三年的通宵、垫资、现场调试？”
他的手指攥紧，指节发白。
“你给我一万块，说双方两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兄弟？”
这句话落下去，秦浩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他忽然站起来，绕过会议桌，走到我面前。那一刻我以为他要争辩，或者像以前一样用声音压人。可他没有。
他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许川，对不起。”
我没有动。
他跪在那儿，头低得很深，声音发颤：“我知道我不是东西。当初融资快进来了，我怕分股权，怕投资人觉得结构复杂，也怕你以后压我一头。我总觉得公司是我拉起来的，客户是我谈来的，投资是我跑来的，你只是会写代码。可我现在才知道，星桥真正值钱的东西，根本不是我那些采访和饭局。”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我，眼里全是血丝。
“许川，帮我一次。只要这次过去，星桥我不要了，股权我可以全给你。你回来，公司归你管，我只求它别死。”
如果是几个月前，我听到这句话，也许会觉得痛快。可真正听见的时候，我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有些人的低头，不是因为他终于明白错在哪里，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站不住了。
我看着他，说：“秦浩，道歉没用。”
他脸色一白。
我继续说：“星桥不是今天死的。它是从你删掉我名字那天开始死的，从你把技术说成协助那天开始死的，从你觉得包装比交付重要那天开始死的。”
秦浩跪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力气。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协议，看了很久。
然后，我说：“我可以帮一次。”
他的眼睛猛地亮起来。
我把协议放回桌上，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但不是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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