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替她领奖
顾诗宁站上领奖台的时候，我正站在礼堂最后一排的阴影里。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柔顺地垂在肩头，笑起来时，眼睛微微弯着，像极了所有大人口中“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台下掌声雷动。
主持人声音激昂：“让我们恭喜高三一班顾诗宁同学，荣获全国中学生数学建模一等奖！”
我听见身边有人小声感叹。
“顾诗宁真厉害啊，长得漂亮，成绩还好。”
“听说她妈妈就是数学老师，果然名师出高徒。”
“这次一等奖含金量很高吧？是不是有机会保送？”
那些话像细密的针，一根根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没有动，只是抬头看着台上那块大屏幕。
屏幕上放着获奖论文的题目。
《复杂交通流量下的多节点动态预测模型》。
每一个字，我都认得。
因为那篇论文，是我熬了三个月写出来的。
从最初的模型假设，到后面的算法优化，再到最后一版误差修正，每一行公式，每一个数据图，都是我趴在书桌前，一点一点算出来的。
我还记得最后定稿那天，凌晨三点半，窗外下着雨。
我困得眼睛发酸，手指冻得发僵，却还是反复检查最后一组数据。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这篇论文能获奖，妈妈就会看见我。
她会知道，我不是她嘴里那个沉闷、没灵气、不讨喜的女儿。
她也会像看顾诗宁一样，骄傲地看我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可现在，站在台上的人不是我。
是顾诗宁。
她握着奖杯，眼眶微红，对着话筒轻声说：“谢谢老师，谢谢妈妈，也谢谢一直支持我的家人。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
台下，我妈唐雁坐在第一排。
她哭了。
不是难过，是骄傲。
她一边鼓掌，一边用纸巾擦眼泪，脸上是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的柔软和欣慰。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小学三年级，我第一次考了满分，举着卷子跑回家。
妈妈正在厨房切菜，连头都没有回，只淡淡说了一句：“一次满分有什么好得意的？下次保持住再说。”
后来顾诗宁考了九十二分。
妈妈却专门买了一个小蛋糕，摸着她的头夸：“诗宁真棒，阿姨就知道你最争气。”
我那时不懂。
明明我是她亲生的女儿。
为什么她夸别人时那么容易，夸我时却那么吝啬。
现在我懂了。
不是她不会爱孩子。
只是她爱的那个孩子，从来不是我。
颁奖结束后，校领导请获奖学生和家长上台合影。
顾诗宁亲昵地挽住我妈的胳膊，靠在她肩上。
我妈低头替她理了理裙摆，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一件珍贵的瓷器。
闪光灯亮起。
咔嚓一声。
属于我的三个月，属于我的深夜，属于我的公式和草稿，就这样被定格成了她们母女情深的照片。
我垂下眼，掌心被自己掐出深深的指印。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许知遥同学你好，清华大学数学科学营初审结果已确认，请保持电话畅通。】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很久。
礼堂里还在鼓掌，台上的顾诗宁正笑着接受采访。
记者问她：“听说这篇论文的核心模型非常复杂，你当时是怎么想到的？”
顾诗宁微微一怔。
很快，她笑了笑，声音温柔：“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平时积累多一点，再加上妈妈一直鼓励我。”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甚至连那个模型的名字，都不敢完整说出来。
可所有人都信了。
因为她看起来像天才。
而我，站在阴影里，连名字都没有。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人在哪？典礼结束后别乱跑，回家给诗宁收拾庆功宴要用的东西。】
我看着那条消息，眼眶发涩，却没有哭。
原来她知道我在这里。
她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台上的人本该是我。
我关掉手机，抬头最后看了一眼台上。
顾诗宁抱着奖杯，笑得干净又无辜。
我转身走出礼堂。
身后掌声还没有停。
可我忽然很平静。
因为从这一刻起，我不想再等妈妈看见我了。
我想把我的名字，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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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柔顺地垂在肩头，笑起来时，眼睛微微弯着，像极了所有大人口中“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台下掌声雷动。
主持人声音激昂：“让我们恭喜高三一班顾诗宁同学，荣获全国中学生数学建模一等奖！”
我听见身边有人小声感叹。
“顾诗宁真厉害啊，长得漂亮，成绩还好。”
“听说她妈妈就是数学老师，果然名师出高徒。”
“这次一等奖含金量很高吧？是不是有机会保送？”
那些话像细密的针，一根根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没有动，只是抬头看着台上那块大屏幕。
屏幕上放着获奖论文的题目。
《复杂交通流量下的多节点动态预测模型》。
每一个字，我都认得。
因为那篇论文，是我熬了三个月写出来的。
从最初的模型假设，到后面的算法优化，再到最后一版误差修正，每一行公式，每一个数据图，都是我趴在书桌前，一点一点算出来的。
我还记得最后定稿那天，凌晨三点半，窗外下着雨。
我困得眼睛发酸，手指冻得发僵，却还是反复检查最后一组数据。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这篇论文能获奖，妈妈就会看见我。
她会知道，我不是她嘴里那个沉闷、没灵气、不讨喜的女儿。
她也会像看顾诗宁一样，骄傲地看我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可现在，站在台上的人不是我。
是顾诗宁。
她握着奖杯，眼眶微红，对着话筒轻声说：“谢谢老师，谢谢妈妈，也谢谢一直支持我的家人。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我。”
台下，我妈唐雁坐在第一排。
她哭了。
不是难过，是骄傲。
她一边鼓掌，一边用纸巾擦眼泪，脸上是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的柔软和欣慰。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小学三年级，我第一次考了满分，举着卷子跑回家。
妈妈正在厨房切菜，连头都没有回，只淡淡说了一句：“一次满分有什么好得意的？下次保持住再说。”
后来顾诗宁考了九十二分。
妈妈却专门买了一个小蛋糕，摸着她的头夸：“诗宁真棒，阿姨就知道你最争气。”
我那时不懂。
明明我是她亲生的女儿。
为什么她夸别人时那么容易，夸我时却那么吝啬。
现在我懂了。
不是她不会爱孩子。
只是她爱的那个孩子，从来不是我。
颁奖结束后，校领导请获奖学生和家长上台合影。
顾诗宁亲昵地挽住我妈的胳膊，靠在她肩上。
我妈低头替她理了理裙摆，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一件珍贵的瓷器。
闪光灯亮起。
咔嚓一声。
属于我的三个月，属于我的深夜，属于我的公式和草稿，就这样被定格成了她们母女情深的照片。
我垂下眼，掌心被自己掐出深深的指印。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许知遥同学你好，清华大学数学科学营初审结果已确认，请保持电话畅通。】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很久。
礼堂里还在鼓掌，台上的顾诗宁正笑着接受采访。
记者问她：“听说这篇论文的核心模型非常复杂，你当时是怎么想到的？”
顾诗宁微微一怔。
很快，她笑了笑，声音温柔：“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平时积累多一点，再加上妈妈一直鼓励我。”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甚至连那个模型的名字，都不敢完整说出来。
可所有人都信了。
因为她看起来像天才。
而我，站在阴影里，连名字都没有。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人在哪？典礼结束后别乱跑，回家给诗宁收拾庆功宴要用的东西。】
我看着那条消息，眼眶发涩，却没有哭。
原来她知道我在这里。
她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台上的人本该是我。
我关掉手机，抬头最后看了一眼台上。
顾诗宁抱着奖杯，笑得干净又无辜。
我转身走出礼堂。
身后掌声还没有停。
可我忽然很平静。
因为从这一刻起，我不想再等妈妈看见我了。
我想把我的名字，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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