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闺蜜交易

爱吃糖的红太狼 1981字 2026-04-27 15:18:24
林疏月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时,整个秘书区安静得针落可闻。

她没再去看任何人的表情,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

门一关,世界像被隔开了。

办公桌上还摆着她婚前没来得及收拾的文件,角落里那盆绿萝是她两年前从花市买回来的,蔓藤一路爬过书架,长得很好。墙上挂着公司初创时期的第一张团队合照,照片里只有五个人,个个青涩,站在一块写着手绘logo的白板前,笑得像已经握住了全世界。

那时她站在周承砚身边,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而现在,她成了那个最先被剥离出去的人。

林疏月站在屋里,一时间竟没动。

直到手机又响起来。

还是苏蔓。

她接起,那头先是一阵沉默,接着,苏蔓低声道:“你现在一个人吗?”

“嗯。”

“我在楼下咖啡厅。”苏蔓说,“下来吧,我有东西给你看。”

林疏月心里莫名沉了一下。

二十分钟后,她推开咖啡厅玻璃门,苏蔓已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冰水,一杯一口没动,一杯已经见了底。

她脸色不太好,像在这里等了很久。

林疏月坐下:“怎么了?”

苏蔓没立刻说话,只是把手机解锁,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截图。

发消息的人,是苏蔓自己。

而对话框另一边,是许棠。

最上面一条时间显示在半个月前。

【许棠:董事会那边已经过了,林总那边还需要你帮忙稳一下。】

【苏蔓:你们真打算婚礼前动手?】

【许棠:周总说,这是最合适的时候。婚礼一办,她就不可能闹得太难看。】

林疏月的目光一点点往下滑。

【苏蔓:她不会善罢甘休。】

【许棠:所以才需要你劝她啊。你不是最了解她吗?】

【苏蔓:……】

【许棠:周总说了,只要这事顺利,华北那条品牌线可以直接给你。】

林疏月盯着最后一行字,呼吸几乎停了一瞬。

华北品牌线。

她太熟悉这个项目了。那是今年最重要的区域升级计划,原本一直是她在盯。难怪前段时间苏蔓突然几次三番向她打听她手里的客户名单和渠道分布,难怪每次她提起最近公司风向不对,苏蔓都劝她“上市前别太敏感”。

原来不是安慰。

是交易。

“这是什么?”林疏月听见自己问,声音竟然平静得可怕。

苏蔓抿了抿唇,眼底有遮不住的愧色:“是我和许棠的聊天记录。还有一些转账和邮件,我都备份了。”

林疏月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蔓低头捏紧杯壁,像终于扛不住似的,嗓音发哑:“月月,对不起。”

那三个字落下来时,林疏月忽然觉得胃里翻涌出一阵说不出的恶心。

她昨夜刚被丈夫切割,今早又被亲手提拔过、带着一路做项目的新人挑衅,而现在,她最好的朋友坐在她对面,告诉她——是的,我也参与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林疏月问。

苏蔓眼神闪躲了一下:“一个月前。”

一个月。

也就是说,在她兴致勃勃试婚纱、选请柬、拉着苏蔓讨论婚礼桌花的时候,对方就已经知道,周承砚准备在婚礼前后把她从公司里摘出去。

林疏月忽然想起上周试妆时,苏蔓坐在镜子后面看着她,半真半假地感叹:“你总算熬到头了,以后就当阔太太,别那么拼了。”

当时她还笑,说什么阔太太,等上市敲钟那天,我还得站在承砚旁边呢。

苏蔓那时候是什么表情来着?

好像沉默了两秒,然后笑着说:“也是,你们本来就该一起站在最高处。”

她那时竟没听出来,那笑里已经藏了多少心虚。

“为什么?”林疏月轻声问。

苏蔓眼圈瞬间红了。

“我一开始没想答应。”她说,“可我爸那时候刚查出来肾衰竭,换肾排队,治疗费像个无底洞。月月,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许棠说,只要我帮他们稳住你,别让你提前察觉,项目就给我,奖金也会提前批下来……”

“所以你就把我卖了。”

林疏月说这话时,语气很轻,轻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苏蔓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可我真的没想走到这一步。今天早上我才知道,承砚那边打算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情绪不稳定上,还准备让我作证,说你最近状态不好,不适合继续带团队。”

林疏月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让你作证?”

苏蔓点头,脸色发白:“他们会把你这些年看心理医生、吃安眠药、偶尔失眠焦虑的记录都翻出来,包装成你长期有精神问题。月月,他们不是只想摘掉你的名字,他们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你配不上那个位置。”

咖啡厅里人来人往,机器打奶泡的声音嘶嘶作响,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桌面上,明亮得近乎晃眼。

林疏月却忽然觉得很冷。

她一直以为,周承砚对她再狠,至少也会留一点旧情。

毕竟他们不是寻常半路夫妻,他们一起从最穷最苦的泥里滚出来,共享过近乎相依为命的过去。她以为他只是不爱了,想让她退场,想把她安置到一个不妨碍他的地方。

可原来,还不够。

他还要把她塑造成一个失控的、偏执的、不值得信任的旧爱。这样他才干净,才体面,才像一个被“无奈拖累”过的成功者。

“月月……”苏蔓哽咽着想去握她的手。

林疏月却先一步收回了手。

“备份发我一份。”她说。

苏蔓怔住:“你……”

“不是要道歉吗?”林疏月抬眸,眼底一点点沉下来,“那就别只哭。”

那一刻,苏蔓看着她,忽然像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向来温和、向来替别人留余地的林疏月,似乎真的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而悬崖之下,不一定只有坠落。

也可能,是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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