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旧爱变心

秋天的蝉 1910字 2026-04-27 15:16:12
那一声“我娶你”落下后,花厅像被冷风刮过。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父亲额角青筋跳动,沉声道:“来人,把这个奴才拖下去!”

门外护院立刻上前。

谢无咎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眼,淡淡扫过那些护院。

明明身上还穿着粗布旧衣,腕间还带着铁链,可那一眼冷得惊人。几个护院竟不约而同停了步。

父亲更怒:“反了!一个奴才也敢在侯府放肆!”

我挡在谢无咎身前。

“父亲若此刻动他,明日京中传的就不是我错牵冷奴,而是永安侯府认祖训为儿戏,见人低贱便毁约杀人。”

父亲抬手指着我,气得发抖。

“你这是威胁我?”

“女儿不敢。”

我声音很平。

“女儿只是照侯府的规矩办事。”

姜明策怒不可遏:“姜绾宁,你为了和我们赌气,竟要把侯府的脸面踩在脚下?”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兄长把红绸递到他手里时,怎么没想过侯府脸面?”

姜明策脸色一白。

苏梨轻轻惊呼:“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哥哥?哥哥只是心疼我,他不是故意害你的。”

她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前些日子不小心摔碎玉盏,姐姐也不会怨我至今。”

母亲立刻将她揽进怀里。

“梨儿,别哭,你身子不好。”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

明明今日被当众羞辱的是我。

可只要苏梨一哭,所有人便都忘了。

我忍不住想起三年前。

那时我随母亲去边城养病,归京途中遇上流民作乱,与随行车队失散。后来被一户农家救下,辗转三年才回到京城。

我以为,侯府会因我归来而欢喜。

可是我回府那日,苏梨正穿着我的旧裙,站在我母亲身旁。

她怯怯叫我:“姐姐。”

母亲握着她的手,柔声对我说:“绾宁,这是苏梨。她父亲曾救过你爹,如今家中无人,我们便收她做义女。”

那时我并未在意。

我想,侯府家大业大,多养一个姑娘又何妨。

可后来我才知道,多一个苏梨,少的不是一间院子,一份月例,而是原本属于我的所有位置。

我的母亲怕她伤心,不许我提起幼时旧事。

我的兄长怕她自卑,不许我穿得太过明艳。

我的父亲说她无依无靠,命我凡事都让着她。

连裴行简,也从起初的疏离,变成后来一句句:“梨儿只是太怕失去这个家,你何必与她计较?”

我曾试过争辩。

可越争,越像恶人。

裴行简便是从那时开始,渐渐疏远我的。

今日,他终于不必再装了。

宴席散得极难看。

父亲强压怒火,命人送客。

宾客离去时,仍忍不住回头看我与谢无咎。

那些眼神里写满同一个意思。

永安侯府的嫡女,完了。

我没理会。

谢无咎也没有。

他被管事重新带回马厩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不似怜悯。

倒像在确认什么。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身离开。

还未走出花廊,裴行简便追了上来。

“绾宁。”

这两个字久违地从他口中说出,我却只觉得陌生。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裴行简走到我身后,声音放软:“你今日太冲动了。”

我淡淡道:“裴公子方才不是说,祖训不可轻废吗?”

他沉默片刻。

“我那是为了侯府清誉。”

我转身看他。

廊下灯影摇晃,他的脸仍旧清俊温和。可我忽然看不清,从前那个会在雨天替我撑伞、会在我病中守一夜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我问:“也是为了苏梨吧?”

裴行简皱眉:“绾宁,你为何总要把梨儿想得那样坏?她无父无母,寄人篱下,本就不易。”

我轻笑:“所以她不易,便可以抢我的院子,用我的首饰,坏我的名声,夺我的婚约?”

裴行简脸色微变。

“我与梨儿清清白白。”

“清白到你今日亲口断了与我的旧约?”

他眼底闪过一丝狼狈,很快又被压下。

“你我之间,本也只是长辈定下的婚约。那时年少,许多话做不得数。”

我点头。

“懂了。”

裴行简像是被我的平静刺到,语气反而急了几分。

“绾宁,我不是无情之人。即便你今日闹成这样,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他上前一步。

“只要你肯向侯爷服软,我可以去求父亲,让裴家出面,替你压下这桩荒唐事。”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以为我动摇,声音更温柔。

“至于梨儿……她性情柔顺,日后入了裴家,也不会与你相争。”

我愣住。

“你说什么?”

裴行简垂眸,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仍道:“我会给你正妻之位。梨儿可以为贵妾。你们姐妹同在一处,也算有个照应。”

风从廊外吹来,吹得灯笼晃了晃。

我忽然很想笑。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苏梨在争。

他只是觉得,我该让。

连我的婚姻,也该让出一半,成全他的深情与体面。

“裴行简。”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他抬眼。

我说:“你真让我恶心。”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绾宁!”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伸来的手。

“从今以后,我与裴公子再无干系。你喜欢苏梨,便光明正大娶她。别一边做负心人,一边还想给自己留个仁义名声。”

裴行简怔在原地。

我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又听见他在身后低声说:“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从前我总怕后悔。

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父母失望,怕兄长厌烦,怕裴行简不再喜欢我。

可直到今日我才明白。

人最该怕的,从不是后悔。

而是明知自己正在被一点点折断,却还舍不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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