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把亲生父亲接回家,只为了把他逼疯

爱吃软糖的猫 4479字 2026-04-27 15:09:17
第二天一早,陆崇山就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时,他的声音竟然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慈爱”。

“晚晚。”

“昨天的事,让你见笑了。”

我靠在床头,慢慢翻着手里的书,听得差点笑出来。

这就是陆崇山。

昨晚才刚刚把乔曼琳一脚踹开,今天一早,就又摆出一副受尽背叛、只剩我这个女儿可依靠的可怜父亲样。

仿佛当年和那个女人一起谋财害命的人,不是他。

仿佛害死苏闻月、害死我的人,不是他。

我翻过一页书,语气平静。

“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爸知道,之前很多事,是我做得不好。”

“你现在结婚了,也长大了,爸不该再把你当小孩子看。”

“不过你总归是陆家的女儿,股份那种事……还是不能全交给外人。”

来了。

我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昨晚他刚刚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今天第一件事,还是股份。

亲情?

父爱?

这些东西在他眼里,从来都排在利益后面。

我没接这个话,只淡淡问:“然后呢?”

陆崇山大概也意识到,跟我绕弯子没用,很快换了副口吻。

“爸现在就你一个亲人了。”

“你小妈……不,是乔曼琳那个女人,做出这种事,我肯定不会再留她。”

“雪棠也让我失望透顶。”

“晚晚,爸现在能信的,只有你了。”

我静静听着,唇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很好。

比我想的还顺。

我本来还在想,要怎么找个理由把他弄进裴家。

结果他自己就送上门了。

于是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也放软了些。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陆崇山立刻抓住机会。

“爸这几天……住你那儿吧。”

“陆家现在乱成一团,我一个人待着,心里总不踏实。”

我笑了。

不踏实?

当然不踏实。

昨天乔曼琳情急之下,已经当众抖出了他年轻时出轨的事。

只要我再往深了查,再往当年的旧账里翻一翻,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可这正是我想要的。

“好啊。”

我合上书,声音温温柔柔的,“你来吧。”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

“晚晚,爸就知道……”

“不过。”我打断他,语气依旧很轻,“来了裴家,就得听我的。”

“你知道的,妄川脾气不太好。”

陆崇山连声应下:“当然,当然。”

挂了电话后,我把手机扔到床上,抬头时正好对上裴妄川的目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倚在门边,显然把刚才那通电话全听完了。

“你答应了。”

“嗯。”

“真要让他住进来?”

“真啊。”

我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理了理袖口。

“裴妄川。”

“你不是说,我想做什么就去做吗?”

“现在我想做的,就是让他活着,亲口把当年的事一字一句说出来。”

“不是在警局,不是在法庭。”

“是在他最害怕的时候。”

裴妄川垂眸看着我。

“你想怎么做?”

我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先让他觉得,我真的原谅他了。”

“然后,再让他一寸一寸地,自己把自己逼疯。”

……

陆崇山是下午来的。

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

进门时,他刻意做出一副受尽打击、形容憔悴的样子,连头发都白了几根。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可能真的会觉得,这只是个被妻子背叛、被家庭撕碎的可怜中年男人。

可惜。

我知道他皮囊底下是什么东西。

我亲自去门口接他。

他看见我,眼神明显松了松,立刻露出那副让我恶心得反胃的慈父神情。

“晚晚。”

“这几天让你看笑话了。”

我站在台阶上,冲他点了点头。

“先进来吧。”

他进门后,小心翼翼地四下打量着裴家的布局,眼底那些算计几乎藏不住。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宅子,这些人,这些看不见底的势力。

全都是他惦记却够不着的东西。

而现在,他以为自己只要抓住我这个女儿,就还有机会沾上一点边。

真蠢。

晚饭时,我特意坐在他旁边,替他夹了两次菜。

陆崇山显然受宠若惊,脸上的表情都放松了不少。

“还是晚晚懂事。”

“这世上啊,到底还是亲生女儿最贴心。”

我抬眼看着他,轻声问:“那雪棠呢?”

他脸色僵了一下,很快道:“她算什么。”

“一个养歪了的东西。”

“要不是看在她妈的份上,我早就不认她了。”

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看。

就是这样。

昨晚还一口一个女儿,今天就能说得像丢垃圾一样。

我笑了笑,继续给他夹菜。

“那你以后,就安心住这儿吧。”

“裴家很大,够你住。”

陆崇山立刻点头。

“好,好。”

“爸以后都听你的。”

我在心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听我的?

最好如此。

因为接下来每一步,我都会让你好好“听”。

……

第一晚,我什么都没做。

只是让康伯故意给他安排在最靠西边的客房。

那间客房临着一条长走廊,晚上风一吹,窗帘和古董摆件就会发出一点很轻的动静。

以前我不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正适合用来招待心里有鬼的人。

半夜两点,我被一道尖锐的叫声吵醒。

“啊——!”

声音是从西客房传来的。

我坐起身时,裴妄川也醒了。

他皱着眉看了我一眼:“开始了?”

我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很慢。

“不急。”

“先让他自己吓自己一晚。”

我没去看。

第二天一早,陆崇山却自己先找上门了。

他脸色灰败,眼下全是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我坐在餐桌边喝牛奶,抬眼看他。

“怎么了?”

他盯着我,喉结滚了滚,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直接说。

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昨晚……听见什么没有?”

“什么?”

“……脚步声。”

“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我放下杯子,故作惊讶。

“没有啊。”

“这庄园隔音这么好,哪来的声音。”

他脸色更难看了。

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像是不敢真的相信。

我看着他,忽然轻声问:“爸,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听了?”

“怎么可能。”

他嘴上硬撑,眼神却明显发虚。

我没再追问,只笑了笑。

“那可能就是你做噩梦了。”

“要不今晚让康伯给你换个房间?”

“不,不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点急。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

人一旦开始疑神疑鬼,最怕的不是换房间。

最怕的是——那东西会跟着自己走。

于是我没再劝,只是温温柔柔地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

“别多想。”

他看着我,勉强笑了一下。

可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心里那根线已经绷上了。

只要再轻轻一扯,就会断。

……

第二晚,我开始加一点“料”。

我换上了一条和苏闻月年轻时很像的白裙子,散着头发,站在西走廊尽头的镜子前。

灯故意调得很暗。

只留了一盏壁灯。

光落下来时,镜子里那张脸,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有点陌生。

我想起陆雪棠说,当年火烧起来的时候,我妈还在车里拍着窗喊救命。

她在那一刻,有没有想过。

来的人不是救她的丈夫。

而是来送她上路的刽子手。

想到这儿,我眼里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

走廊尽头,很快传来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陆崇山出来了。

他大概是又被什么动静吓醒,衣服都没穿整齐,手里还攥着杯子,边走边喊:“谁在那儿?”

我没动。

只是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手里的杯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闻……闻月?”

我没说话。

只是隔着昏黄的灯,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他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退得一干二净。

“你别过来……”

“你别过来!”

我终于开口了。

声音压得很轻,很哑,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陆崇山。”

“你还记得我吗?”

他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鬼……鬼……”

我停在离他不到三步的地方,偏头看着他,唇角缓缓勾起一点笑。

“原来你还认得我。”

“那就好。”

“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那场火。”

他像被这句话彻底捅穿,整个人疯了一样往后退。

“不是我!”

“不是我干的!”

“是乔曼琳!都是那个贱人逼我的!”

我看着他狼狈到近乎可笑的样子,忽然觉得一点都不解气。

不够。

还远远不够。

于是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是吗?”

“可我记得——”

“泼汽油的人,是你。”

这句话一落,陆崇山彻底崩了。

他转身就跑,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跌跌撞撞逃回房间,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却一点都没到眼底。

很好。

快了。

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

第三天白天,陆崇山几乎没怎么出门。

午饭也没吃几口。

我推门进去时,他正缩在窗帘后面,整个人神经质地盯着门口。

看见我进来,他先是一抖,等认出是我,才勉强松了口气。

“晚晚……”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神色平静。

“爸,你怎么了?”

他嘴唇动了动,眼神却还是躲闪。

“没事。”

“就是……没睡好。”

我走过去,把手里的水杯放到他面前,轻声道:“是不是还在做噩梦?”

他盯着那杯水,没接。

我偏头看着他,忽然问:“你这几天,老说听见女人的声音。”

“你听见的,是谁啊?”

他猛地抬头看我。

眼神里瞬间浮起一种极深的恐惧。

“你……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

“我没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奇怪。”

“十二年前死掉的人,怎么会忽然回来找你呢?”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陆崇山脸上的神情,彻底碎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开始发抖。

“你不是晚晚……”

“你是谁?”

我没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他却像忽然看清了什么一样,整个人都往后缩,声音尖得变了调。

“你是闻月!”

“你是闻月!”

“你来索命了是不是!”

我慢慢弯起唇角。

“是啊。”

“我来索命了。”

“那你说说看——”

我俯下身,盯着他那双已经彻底慌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他嘴唇哆嗦得厉害。

“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杀了你!”

这句话终于出来的那一刻,我心口竟然异常平静。

原来亲耳听见仇人承认,也不过如此。

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有一种终于落定的冷。

我继续看着他,声音更轻了。

“你怎么杀的我?”

陆崇山像是已经完全分不清现实和幻觉,眼神涣散,嘴里却一字一句往外吐。

“那天下雨……”

“车翻了,你还没死……”

“你在拍窗……”

“我本来想走,可你看见我了。”

“你都看见我了……我还能怎么办?”

他说到这里,忽然神经质地笑了一下。

“我就拿了汽油……”

“我想着,只要那把火烧起来,公司就是我的了……”

“闻月,你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太精,怪你不肯把东西给我——”

“闭嘴。”

这两个字,不是我说的。

是裴妄川。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脸色阴沉得像能滴出水来。

我偏头看过去。

他眼底有很重的怒气,也有更深的心疼。

而陆崇山还在发疯。

他看见裴妄川,像看见了什么新的威胁,竟然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朝我扑了过来。

“你别过来!”

“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可他根本没碰到我。

刀刚抬起来,就被裴妄川一把夺了。

季勋也在下一秒冲了进来,直接把人按倒在地。

陆崇山还在挣扎,还在疯喊。

“她是鬼!”

“她是苏闻月!她回来找我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张扭曲到陌生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原来这就是我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父亲。

原来也不过如此。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送去精神病院吧。”

陆崇山猛地抬头看我。

“你说什么?”

我低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

“精神病院。”

“你不是说我妈回来了么?”

“那你就去一个最适合见鬼的地方,好好待着。”

“这辈子,都别出来了。”

他彻底慌了,挣扎得几乎失控。

“陆栖晚!我是你爸!”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能?”

“那你当年,为什么能那么对我妈?”

“为什么能那么对我?”

“陆崇山,你说得对。”

“有些人,活着,比死更适合受罚。”

他被季勋拖出去的时候,还在疯喊我的名字。

可我已经一句都不想听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很久都没动。

直到裴妄川走过来,把我抱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

像怕我下一秒就会碎。

我靠在他胸口,听见他低声问我:“解气了吗?”

我沉默了很久,才轻轻摇头。

“没有。”

“但至少——”

“他终于也开始怕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很淡的凉意。

我闭了闭眼,慢慢抱住了裴妄川的腰。

陆崇山完了。

乔曼琳也完了。

陆雪棠已经废了。

现在,还剩最后一个。

顾承礼。

我在裴妄川怀里,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