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失守
第一只撞出来的感染者，是从道具仓背后的旧风道里滚下来的。
它落地时，几乎是四肢并用地扑向前，手掌和膝盖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张脸上全是灰，嘴角裂得很深，牙缝里还挂着半干的血丝。它像被什么刺激得发了狂，刚一站稳，就朝着后台有热源的方向猛扑过去。
“退后！”周既白喝道。
他手电一照，第二只也从风道口挤了出来。
比第一只更瘦，也更快。
沈雾只看一眼就明白了——曹彪根本没打算今晚硬闯。他是在用这两只东西先把他们阵脚冲乱，再从别的地方进来。
一念之间，第一只感染者已经撞上后台木架，撞得旧化妆镜砰然碎裂。林桂芬在里间听见声响，脸都白了，沈建国却已经提着钢钎冲过来，一记横扫狠狠干在那东西肩上，把它抽得歪了半边。
可那玩意儿根本不知疼，翻身又扑。
“礼花罐！”沈雾厉声喊。
周既白已经冲到墙边，一把扯下早就改好的压缩喷罐，反手拧开阀门。罐里残余燃气嗤地喷出，他抬起打火枪往前一送——
轰！
火舌猛地窜出去，瞬间舔上第一只感染者胸口。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怪叫，整个人在狭窄后台里疯狂乱撞，撞得布幕、木箱和旧灯架哗啦啦倒了一地。
火光一起，第二只也被刺激得更疯，竟绕过沈建国，直扑最里面的林桂芬。
“妈！”沈雾眼前一炸，抄起钢管就往前冲。
可还没等她扑到，后台另一头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一道缝。
缝不大，却够一只手伸进来割断门后的绳扣。
沈雾余光一扫，只见门缝间寒光一闪，下一秒，外头那道一直没动静的侧门竟被猛地掀开！
冷风裹着夜色灌进来，紧接着冲进来的，是曹彪的人。
他们压根没走。
通风井放进感染者，只是为了逼他们把人手和注意力全部拉到后台深处。真正破门的，一直守在侧门外，等的就是这一刻。
“妈的！”沈建国眼睛都红了，回身就想扑过去堵门。
可门一开，局势已经全变了。
曹彪自己没急着进，先进来的是两个手下，一人直扑放映层楼梯，一人抢占后台中轴。动作极快，目标也准得吓人——他们不是来拼命，是来抢位置。
抢高点。
抢通道。
抢这座剧院最重要的“眼睛”和“路”。
“往窄梯退！”周既白一把抓住沈雾，声音冷厉到极点，“现在不是守，是撤！”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把沈雾浇醒。
守不住了。
至少这一层，守不住了。
第一只感染者还在火里乱撞，第二只被沈建国一钢钎顶开，却没死。林桂芬跌坐在地，脸白得毫无血色。门外夜色里，曹彪终于慢慢走了进来，目光扫过他们这一片狼藉的后台，像在看一场迟早会结束的戏。
“我说过，”他声音不高，甚至听不出火气，“门关得再死，也总有别的路能进。”
周既白没理他。
他一脚踹翻旁边木箱，挡住扑上来的手下，转身从舞台边缘拖过另一只礼花压缩罐，扯开阀门，借着后台残火往前一送。
火线轰然拉开。
那不是标准的喷火器，却足够在窄短空间里逼退任何还想往前压的人。曹彪的人果然下意识后退，沈建国趁这一瞬，硬生生把林桂芬从地上拖起来，往后台窄梯方向推。
“走！”
四个人边打边退。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从自己辛苦加固的地方被逼走。每退一步，沈雾都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干剜一下。舞台底仓的粮、后台的药、放映层的小桌、屋顶那几垄刚活过来的菜——那些他们一件件搬进来、撑起来、熬出来的东西，此刻都在火光和喊声里变得摇晃而陌生。
可她知道，现在回头就是死。
曹彪显然也不急着把他们逼死。他甚至在火线另一头停了停，像是给他们留出了一条退路。
不是善心。
是因为他想要的是整座影剧院和里面的物资，不是几具把怪物和动静都引回来的尸体。
等四人退到窄梯口时，二楼放映层那边已经传来翻动和砸门的声音。
他们的“眼睛”没了。
再下一秒，礼堂方向忽然一亮——
有人把剧院里残存的应急灯重新接亮了。
惨白的灯光一下子铺满半个大礼堂，把残破座椅、旧红幕和飘着灰的空气全照得无所遁形。也把影剧院重新变成了黑夜里最显眼的目标。
曹彪这是故意的。
他不只要夺家，还要用光和火，把附近游荡的感染群一并引过来，让沈雾他们彻底死在外面。
“走装卸口！”周既白咬着牙。
那是外婆留下的一条旧路，通往后台最窄、最低的一处木门，外头连着半塌的卸货坡。平时不起眼，此刻却成了唯一能活着出去的缝。
四人冲出影剧院时，夜已经沉得发黑。
风里带着湿冷的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远处黑暗中，开始有影子被灯光和响动吸引，一道、两道、三道……越来越多，朝着这边晃过来。
沈雾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的影剧院灯火通明，像夜里一只被剖开的巨大空壳。
而那光里，站着的已经不是他们。
她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疼得发木。
沈建国拽了她一把：“别看了，跑！”
四个人跌跌撞撞冲下卸货坡，朝河道方向狂奔。
身后先是脚步声，紧接着，是越来越杂、越来越密的低喘和嘶吼。
感染群真的被引来了。
曹彪这一手，等于把他们从家门口直接赶进了尸潮里。
夜色像一张巨网，迎面兜下。
沈雾在狂奔中只剩一个念头——
他们不能停。
一停，就什么都没了。
它落地时，几乎是四肢并用地扑向前，手掌和膝盖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张脸上全是灰，嘴角裂得很深，牙缝里还挂着半干的血丝。它像被什么刺激得发了狂，刚一站稳，就朝着后台有热源的方向猛扑过去。
“退后！”周既白喝道。
他手电一照，第二只也从风道口挤了出来。
比第一只更瘦，也更快。
沈雾只看一眼就明白了——曹彪根本没打算今晚硬闯。他是在用这两只东西先把他们阵脚冲乱，再从别的地方进来。
一念之间，第一只感染者已经撞上后台木架，撞得旧化妆镜砰然碎裂。林桂芬在里间听见声响，脸都白了，沈建国却已经提着钢钎冲过来，一记横扫狠狠干在那东西肩上，把它抽得歪了半边。
可那玩意儿根本不知疼，翻身又扑。
“礼花罐！”沈雾厉声喊。
周既白已经冲到墙边，一把扯下早就改好的压缩喷罐，反手拧开阀门。罐里残余燃气嗤地喷出，他抬起打火枪往前一送——
轰！
火舌猛地窜出去，瞬间舔上第一只感染者胸口。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怪叫，整个人在狭窄后台里疯狂乱撞，撞得布幕、木箱和旧灯架哗啦啦倒了一地。
火光一起，第二只也被刺激得更疯，竟绕过沈建国，直扑最里面的林桂芬。
“妈！”沈雾眼前一炸，抄起钢管就往前冲。
可还没等她扑到，后台另一头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一道缝。
缝不大，却够一只手伸进来割断门后的绳扣。
沈雾余光一扫，只见门缝间寒光一闪，下一秒，外头那道一直没动静的侧门竟被猛地掀开！
冷风裹着夜色灌进来，紧接着冲进来的，是曹彪的人。
他们压根没走。
通风井放进感染者，只是为了逼他们把人手和注意力全部拉到后台深处。真正破门的，一直守在侧门外，等的就是这一刻。
“妈的！”沈建国眼睛都红了，回身就想扑过去堵门。
可门一开，局势已经全变了。
曹彪自己没急着进，先进来的是两个手下，一人直扑放映层楼梯，一人抢占后台中轴。动作极快，目标也准得吓人——他们不是来拼命，是来抢位置。
抢高点。
抢通道。
抢这座剧院最重要的“眼睛”和“路”。
“往窄梯退！”周既白一把抓住沈雾，声音冷厉到极点，“现在不是守，是撤！”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把沈雾浇醒。
守不住了。
至少这一层，守不住了。
第一只感染者还在火里乱撞，第二只被沈建国一钢钎顶开，却没死。林桂芬跌坐在地，脸白得毫无血色。门外夜色里，曹彪终于慢慢走了进来，目光扫过他们这一片狼藉的后台，像在看一场迟早会结束的戏。
“我说过，”他声音不高，甚至听不出火气，“门关得再死，也总有别的路能进。”
周既白没理他。
他一脚踹翻旁边木箱，挡住扑上来的手下，转身从舞台边缘拖过另一只礼花压缩罐，扯开阀门，借着后台残火往前一送。
火线轰然拉开。
那不是标准的喷火器，却足够在窄短空间里逼退任何还想往前压的人。曹彪的人果然下意识后退，沈建国趁这一瞬，硬生生把林桂芬从地上拖起来，往后台窄梯方向推。
“走！”
四个人边打边退。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从自己辛苦加固的地方被逼走。每退一步，沈雾都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干剜一下。舞台底仓的粮、后台的药、放映层的小桌、屋顶那几垄刚活过来的菜——那些他们一件件搬进来、撑起来、熬出来的东西，此刻都在火光和喊声里变得摇晃而陌生。
可她知道，现在回头就是死。
曹彪显然也不急着把他们逼死。他甚至在火线另一头停了停，像是给他们留出了一条退路。
不是善心。
是因为他想要的是整座影剧院和里面的物资，不是几具把怪物和动静都引回来的尸体。
等四人退到窄梯口时，二楼放映层那边已经传来翻动和砸门的声音。
他们的“眼睛”没了。
再下一秒，礼堂方向忽然一亮——
有人把剧院里残存的应急灯重新接亮了。
惨白的灯光一下子铺满半个大礼堂，把残破座椅、旧红幕和飘着灰的空气全照得无所遁形。也把影剧院重新变成了黑夜里最显眼的目标。
曹彪这是故意的。
他不只要夺家，还要用光和火，把附近游荡的感染群一并引过来，让沈雾他们彻底死在外面。
“走装卸口！”周既白咬着牙。
那是外婆留下的一条旧路，通往后台最窄、最低的一处木门，外头连着半塌的卸货坡。平时不起眼，此刻却成了唯一能活着出去的缝。
四人冲出影剧院时，夜已经沉得发黑。
风里带着湿冷的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远处黑暗中，开始有影子被灯光和响动吸引，一道、两道、三道……越来越多，朝着这边晃过来。
沈雾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的影剧院灯火通明，像夜里一只被剖开的巨大空壳。
而那光里，站着的已经不是他们。
她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疼得发木。
沈建国拽了她一把：“别看了，跑！”
四个人跌跌撞撞冲下卸货坡，朝河道方向狂奔。
身后先是脚步声，紧接着，是越来越杂、越来越密的低喘和嘶吼。
感染群真的被引来了。
曹彪这一手，等于把他们从家门口直接赶进了尸潮里。
夜色像一张巨网，迎面兜下。
沈雾在狂奔中只剩一个念头——
他们不能停。
一停，就什么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