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前女友第一次敲门
我没有立刻开门。
而是隔着钢板门，安静地看着苏晚晴。
她站得很直，哪怕脸色已经差到极点，依旧没露出半分哀求的样子。和刚才那些哭着拍门、试图道德绑架我的人完全不同。
这女人，骨头是真的硬。
“谈什么？”我问。
她呼出一口白雾，嗓音有些低：“我有你需要的信息，你有我需要的温度和药。”
“比如？”
“城南三公里的旧商超地下仓，有一批没来得及转运的高热量速食。还有，北门加油站后面有一个停运冷库，备用柴油仓的位置，我知道。”
我眼神微微一动。
这两个地方，我前世都听过。
前一个在极寒爆发第十天被人找到，后一个更夸张，直到半个月后才被一伙亡命徒挖出来。那时我已经被赶出屋，根本没机会碰。
而现在，苏晚晴居然提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我有投资项目在那边。”她声音仍旧很稳，“里面的仓储分布图，我脑子里还记得七成。”
我沉默两秒，终于把门开了一道缝。
冷风几乎是瞬间灌进来。
苏晚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没有第一时间往里闯，只是看着我，等我表态。
我侧身让出位置：“进来。”
她这才迈步进门。
门一关上，门内门外立刻像被切成两个世界。
屋里有灯，有热气，有食物的香味；而她刚一站稳，肩头和发梢上凝着的薄霜便迅速化成水珠，顺着大衣往下滴。
她的手冷得厉害，连指尖都在发颤，却还是先从包里拿出一小盒药，放到桌上。
“布洛芬、阿莫西林、止血喷雾。”她说，“先给你看诚意。”
我看了一眼，都是实用货。
“你自己不留？”
“我留了备份。”她抬眸看我，“而且，我想要的不只是今晚。”
我笑了笑。
果然，不是来求收留的。
是来谈长期合作的。
“坐。”我指了指沙发，“外套脱了。”
她眉心轻轻一蹙，像是本能地抗拒这种带着一点命令意味的话。
但很快，她还是把已经半湿的大衣脱下来，动作利落，只是里面那件贴身毛衣被寒气一激，越发衬得她身形窈窕，锁骨清晰得晃眼。
她大概也察觉到了，手指顿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把头发拨到一边。
我把一杯热水递给她。
她接过去，掌心贴住杯壁的那一瞬，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谢谢。”
“不客气。”我坐到她对面，“现在说说，你想要什么。”
“第一，今晚在你这待两个小时，等体温回升。”
“第二，未来几天，如果我继续提供有效信息，你给我基础物资和必要庇护。”
“第三，”她停顿半秒，“如果情况继续恶化，我们合作离开这里。”
我看着她，没有急着答应。
苏晚晴也没催，只低头喝了一小口热水。她喝得很慢，像在极力维持某种体面，可苍白耳尖还是一点点泛了红。
那不是羞的，是冻久了突然回温，血液重新流起来。
我忽然开口：“为什么找我？”
“因为整栋楼里，只有你像早就知道会出事。”
“还有呢？”
她抬眼，目光和我撞上。
“因为你够冷静，也够狠。”
这评价倒是高。
我正想说话，门外忽然又响起一阵急促拍门声。
砰！砰！砰！
比刚才更重，更疯。
还伴着女人哭到发颤的嗓音。
“沉舟！沉舟你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啊！”
我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门外，陈美琪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真的受不了了……赵天豪那边根本没多少东西，他把老人和女人都赶出来了……沉舟，你让我进去，我保证不闹，我就待一会儿……”
“我手都没知觉了，真的快冻死了……”
我靠在沙发上，神色淡淡。
苏晚晴则捧着杯子，安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显然听出来了。
门外这个女人，和我关系不一般。
拍门声持续了一会儿，见我毫无回应，陈美琪竟开始换套路。
“沉舟，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那都是赵天豪逼我的！”
“他骗我说你根本护不住我，他说只要我跟着他，就能活下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以前不是最舍不得我受委屈吗？你开门看看我，好不好？”
以前。
又是以前。
我忽然想笑。
前世她把我推出门外的时候，可没念过半分以前。
门外哭声越来越大，像是生怕整层楼听不见。
显然，她已经开始赌了。
赌我会不会碍于脸面开门，赌我会不会念旧情心软。
我没动，只看向苏晚晴：“继续。”
她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像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见我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她才继续道：“旧商超地下仓入口有双层卷帘门，普通人短时间打不开。如果你想拿那批物资，必须提前准备切割设备和足够的人手。”
“人手我有。”
“谁？”
“暂时还没有。”我坦然道，“但很快会有。”
她看着我，眼底终于多了一点极淡的兴味。
就在这时，门外的陈美琪像是彻底崩溃了，砸门声猛地加重。
“江沉舟！你是不是在里面藏了别人？！”
“为什么不开门？是不是有别的女人在你屋里？！”
苏晚晴听到这句，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低头，把杯子放回桌上，声音清清冷冷：“需要我回避吗？”
这话问得很平，偏偏比任何解释都暧昧。
我看了她一眼，故意没接这个“回避”的茬，而是起身走到门边，按下通话键。
下一秒，我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清楚楚传了出去。
“陈美琪。”
门外的哭喊立刻停住。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开门吗？”
她像是终于抓到希望，连声音都抖了：“沉舟，我……”
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因为你不配。”
门外一下死寂。
我继续道：“我这儿有吃的，有电，有热水，但哪怕全拿去喂狗，也轮不到你。”
“七天前你嫌我穷，嫌我疯，嫌我护不住你。现在外面冷了，活不下去了，你又想起我了？”
“陈美琪，晚了。”
最后两个字落下，门外连呼吸声都像停了。
几秒后，她尖叫起来。
“江沉舟！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以前为我做什么都是自愿的！我又没逼你！”
“你现在装什么？你不就是记恨我选了赵天豪没选你吗？！”
我听到这里，反而笑了。
原来人在绝境里，撕开脸皮会这么快。
“对。”我淡淡道，“我就是记恨。”
“所以你最好离我的门远一点。”
“再拍一下，我让你今晚就死在楼道里。”
这句话说完，门外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连风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我关掉通话，转身回来。
苏晚晴正靠在沙发旁看着我，眼底那点原本的审视，已经变了。
像是第一次真正把我放进了“可以合作”的范围里。
“你还真是一点旧情都不留。”她说。
“留旧情的人，死得快。”
她没反驳，只是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句话，我记住了。”
我重新坐回她对面，朝那盒药抬了抬下巴。
“交易可以谈。”
“不过有一点，你也记住。”
“进了我这扇门，就得守我的规矩。”
她抬眸：“比如？”
我看着她，缓缓开口。
“第一，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第二，不要背叛我。”
“第三——”
我目光落在她仍旧微微发白的唇上，声音低了半分。
“想活下去，就别离我太远。”
她静静看着我。
屋里暖气无声流动，门外风雪却越来越急。
几秒后，苏晚晴放下杯子，朝我伸出手。
“成交。”
我垂眼看着那只手。
纤细，冷白，指尖还没彻底暖过来。
我伸手握住。
她的手很凉。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整栋楼的局势——
要变了。
而是隔着钢板门，安静地看着苏晚晴。
她站得很直，哪怕脸色已经差到极点，依旧没露出半分哀求的样子。和刚才那些哭着拍门、试图道德绑架我的人完全不同。
这女人，骨头是真的硬。
“谈什么？”我问。
她呼出一口白雾，嗓音有些低：“我有你需要的信息，你有我需要的温度和药。”
“比如？”
“城南三公里的旧商超地下仓，有一批没来得及转运的高热量速食。还有，北门加油站后面有一个停运冷库，备用柴油仓的位置，我知道。”
我眼神微微一动。
这两个地方，我前世都听过。
前一个在极寒爆发第十天被人找到，后一个更夸张，直到半个月后才被一伙亡命徒挖出来。那时我已经被赶出屋，根本没机会碰。
而现在，苏晚晴居然提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我有投资项目在那边。”她声音仍旧很稳，“里面的仓储分布图，我脑子里还记得七成。”
我沉默两秒，终于把门开了一道缝。
冷风几乎是瞬间灌进来。
苏晚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没有第一时间往里闯，只是看着我，等我表态。
我侧身让出位置：“进来。”
她这才迈步进门。
门一关上，门内门外立刻像被切成两个世界。
屋里有灯，有热气，有食物的香味；而她刚一站稳，肩头和发梢上凝着的薄霜便迅速化成水珠，顺着大衣往下滴。
她的手冷得厉害，连指尖都在发颤，却还是先从包里拿出一小盒药，放到桌上。
“布洛芬、阿莫西林、止血喷雾。”她说，“先给你看诚意。”
我看了一眼，都是实用货。
“你自己不留？”
“我留了备份。”她抬眸看我，“而且，我想要的不只是今晚。”
我笑了笑。
果然，不是来求收留的。
是来谈长期合作的。
“坐。”我指了指沙发，“外套脱了。”
她眉心轻轻一蹙，像是本能地抗拒这种带着一点命令意味的话。
但很快，她还是把已经半湿的大衣脱下来，动作利落，只是里面那件贴身毛衣被寒气一激，越发衬得她身形窈窕，锁骨清晰得晃眼。
她大概也察觉到了，手指顿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把头发拨到一边。
我把一杯热水递给她。
她接过去，掌心贴住杯壁的那一瞬，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谢谢。”
“不客气。”我坐到她对面，“现在说说，你想要什么。”
“第一，今晚在你这待两个小时，等体温回升。”
“第二，未来几天，如果我继续提供有效信息，你给我基础物资和必要庇护。”
“第三，”她停顿半秒，“如果情况继续恶化，我们合作离开这里。”
我看着她，没有急着答应。
苏晚晴也没催，只低头喝了一小口热水。她喝得很慢，像在极力维持某种体面，可苍白耳尖还是一点点泛了红。
那不是羞的，是冻久了突然回温，血液重新流起来。
我忽然开口：“为什么找我？”
“因为整栋楼里，只有你像早就知道会出事。”
“还有呢？”
她抬眼，目光和我撞上。
“因为你够冷静，也够狠。”
这评价倒是高。
我正想说话，门外忽然又响起一阵急促拍门声。
砰！砰！砰！
比刚才更重，更疯。
还伴着女人哭到发颤的嗓音。
“沉舟！沉舟你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啊！”
我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门外，陈美琪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真的受不了了……赵天豪那边根本没多少东西，他把老人和女人都赶出来了……沉舟，你让我进去，我保证不闹，我就待一会儿……”
“我手都没知觉了，真的快冻死了……”
我靠在沙发上，神色淡淡。
苏晚晴则捧着杯子，安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显然听出来了。
门外这个女人，和我关系不一般。
拍门声持续了一会儿，见我毫无回应，陈美琪竟开始换套路。
“沉舟，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那都是赵天豪逼我的！”
“他骗我说你根本护不住我，他说只要我跟着他，就能活下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以前不是最舍不得我受委屈吗？你开门看看我，好不好？”
以前。
又是以前。
我忽然想笑。
前世她把我推出门外的时候，可没念过半分以前。
门外哭声越来越大，像是生怕整层楼听不见。
显然，她已经开始赌了。
赌我会不会碍于脸面开门，赌我会不会念旧情心软。
我没动，只看向苏晚晴：“继续。”
她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像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见我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她才继续道：“旧商超地下仓入口有双层卷帘门，普通人短时间打不开。如果你想拿那批物资，必须提前准备切割设备和足够的人手。”
“人手我有。”
“谁？”
“暂时还没有。”我坦然道，“但很快会有。”
她看着我，眼底终于多了一点极淡的兴味。
就在这时，门外的陈美琪像是彻底崩溃了，砸门声猛地加重。
“江沉舟！你是不是在里面藏了别人？！”
“为什么不开门？是不是有别的女人在你屋里？！”
苏晚晴听到这句，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低头，把杯子放回桌上，声音清清冷冷：“需要我回避吗？”
这话问得很平，偏偏比任何解释都暧昧。
我看了她一眼，故意没接这个“回避”的茬，而是起身走到门边，按下通话键。
下一秒，我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清楚楚传了出去。
“陈美琪。”
门外的哭喊立刻停住。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开门吗？”
她像是终于抓到希望，连声音都抖了：“沉舟，我……”
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因为你不配。”
门外一下死寂。
我继续道：“我这儿有吃的，有电，有热水，但哪怕全拿去喂狗，也轮不到你。”
“七天前你嫌我穷，嫌我疯，嫌我护不住你。现在外面冷了，活不下去了，你又想起我了？”
“陈美琪，晚了。”
最后两个字落下，门外连呼吸声都像停了。
几秒后，她尖叫起来。
“江沉舟！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以前为我做什么都是自愿的！我又没逼你！”
“你现在装什么？你不就是记恨我选了赵天豪没选你吗？！”
我听到这里，反而笑了。
原来人在绝境里，撕开脸皮会这么快。
“对。”我淡淡道，“我就是记恨。”
“所以你最好离我的门远一点。”
“再拍一下，我让你今晚就死在楼道里。”
这句话说完，门外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连风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我关掉通话，转身回来。
苏晚晴正靠在沙发旁看着我，眼底那点原本的审视，已经变了。
像是第一次真正把我放进了“可以合作”的范围里。
“你还真是一点旧情都不留。”她说。
“留旧情的人，死得快。”
她没反驳，只是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句话，我记住了。”
我重新坐回她对面，朝那盒药抬了抬下巴。
“交易可以谈。”
“不过有一点，你也记住。”
“进了我这扇门，就得守我的规矩。”
她抬眸：“比如？”
我看着她，缓缓开口。
“第一，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第二，不要背叛我。”
“第三——”
我目光落在她仍旧微微发白的唇上，声音低了半分。
“想活下去，就别离我太远。”
她静静看着我。
屋里暖气无声流动，门外风雪却越来越急。
几秒后，苏晚晴放下杯子，朝我伸出手。
“成交。”
我垂眼看着那只手。
纤细，冷白，指尖还没彻底暖过来。
我伸手握住。
她的手很凉。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整栋楼的局势——
要变了。
